天使拉烏爾說:“勿輕小罪,以為無殃;水滴雖微,漸盈大器。我對忘憂的要求確實是非常嚴格。但你也要考慮到,她到底是個什麽人!你認為一個人會被平白無故地賦予空口召喚你們這些協戰寵物的能力嗎?你沒想過,為什麽忘憂每次召喚出來的你們,不是首領,就是國王一類級別的人?難道就憑她這個傻二的狀態?你們不清楚這世界,用忘憂的話說,就是沒有什麽是白來的。”
小惡魔華目又要嚷嚷,結果還是沒搶上話,讓虛空大王子淩空接住了:“我覺得我的主人並不是“傻二”,當然,在我感覺,傻二這個詞其實挺可愛的,它用來形容一個人的純真。”忘憂好開心的看著虛空行者淩空,心想,大王子說話就是不一樣,好暖男啊~,哈哈。
虛空大王子淩空接著說:“我感覺我的主人是“真二”。她二起來,你拉都拉不住,咋說都沒用。她這不是純真,她這就是彪,所以不能用“傻二”來形容。”
忘憂吐血……。
虛空大王子淩空繼續說:“好像我主人的腦子裏,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裝,什麽都不存在。這才是我奇怪的地方。如果說一個心思清明,智慧過人,聖潔善良的人呼喚我出來,我認為很正常的。當然,這樣的人,全宇宙也沒有幾個。但我的主人忘憂顯然不是這種人。她到底是怎麽用“真彪”的這種“技能”,把我們都呼喚了出來的呢?”
忘憂撲街……。
魅魔城主趕快說:“淩空,你怎麽能當著主人的麵說的這麽直接?你就不能考慮考慮主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你說出事實的的感受嗎?”
忘憂昏厥,心想,你這是在替我說話,還是在給我雪上加霜啊。
虛空大王子淩空說:“不現在問,要等什麽時候才有機會問?拉烏爾總是跟在主人的身邊,無論什麽時候,我這麽問,主人總是會聽到的。”
忘憂:“…… …… ……。”
魅魔城主說:“你就不能等她睡著了以後啊,她這個人體虛覺多,你沒發現啊。等她睡著了,就是世界末日她也不會醒,那個時候你就隨便問唄。”
虛空大王子淩空說:“主人是女性,我一個大男人怎麽能闖進女人休息的閨房?你以為我沒想過嗎,這行不通。”
忘憂瞪大眼睛,看著虛空行者淩空。
魅魔城主說:“你可以跟我說啊,我幫你問不也一樣嗎。我是女人,我可以進到主人休息的房間。”
忘憂轉而睜大眼睛,看著魅魔。
虛空大王子淩空說:“額,其實,你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吧?”
忘憂對著魅魔城主大喊,有些激動:“你是不是早就問過了?你,你……!”
魅魔城主對忘憂說:“沒有,主人,我還沒有問。”
“我不
相信!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不好,不想跟著我,你覺得我配不上你,就像那個末日守衛國王一樣的想法。”忘憂又氣又急,一個勁兒跺腳,“你們,你們怎麽能這樣,如果覺得我不好,你們可以和我直說,幹嘛用這種偷偷摸摸見不得光的方式,在我背後告狀,給我穿小鞋,我,我不喜歡你們了。”
忘憂的情緒一下上來,轉身就要跑,一下撞在初更前胸,初更趕緊給她拉住。
魅魔城主趕快說:“主人,不是你想的這樣,我沒有覺得你不好。我隻是奇怪,你是怎麽呼叫出我們的而已,我就想問問這個,沒有其他的意思。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問過拉烏爾這個問題。不信的話,你親自問問拉烏爾。我是打算要問的,我本來想,等你身邊沒那麽多危險,戰事平靜下來之後才問的,主人。”
忘憂覺得很委屈,這種委屈,隻有初更感知的透徹。忘憂真的很無可奈何,許多痛苦的經曆和過往,用語言根本表述不清。29年,忘憂已經被人類像個垃圾般對待了29年,其中不乏她的父母雙親,親朋好友,和基督家的兄弟姐妹。
終於,她的內心環抱著愛情,卻不再存續任何人,可神所賦予在她身上的枷鎖,並未因為她更加痛苦而解放她,反而不斷地增加火候,讓她生活在一群人中間,卻隻是過著一個人的日子。
慢慢的,人們因為她的毫無價值而陸續唾棄著離開。尚有甚者,因為錯把忘憂當個值錢人物而付諸了某些個假惺惺的情感或者拿不出手的利益,最終認識到是做了賠本買賣,在發現忘憂既不上當,又不能帶給他們想要的結果的時候,以施加強度的傷害和羞辱的方式離開。忘憂從此生活在渺無人煙、一個人的世界中,更加難熬了,即使她很早就學會了不寂寞。
令忘憂極度不可忍受的是,除了她自己,沒有人看得見那枷鎖的束縛和剝奪。她從不奢求誰的理解,隻要有一個人肯在她18歲那年,在她登上窗台的那一個瞬間,給她一個不經意的微笑,或者隻是一個沒有意義的眼神,那就可以讓她燃起對生命的所有意義……。
後來,她從窗台走了下來,倚著窗棱看著無盡的黑夜,像無盡的絕望,她知道,即使自己真的跳了下去,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會為她的死而哭泣,父親和母親也不會發現她已經死去了。她的軀體將在清晨,被第一個到這裏拾荒的流浪者發現,那時,她一定已經涼透了,就像現在涼透了的心。
她的葬禮,會在父母雙親的咒詛與唾罵中草草了事,沒人會收取她的骨灰,因為沒人會為她花上區區幾百塊錢來置辦一塊不需要像樣的墓碑。她知道,在任何人的腦海中,她是不需要的存在,這份還不回來的錢,沒人舍得為她付出。她消失,她不消失,結局都是一樣,最後的最後,誰都沒有來,她學會了不依賴,也學會了不需要。
“國王有什麽了不起!”忘憂情緒激動,大聲呐喊:“如果不是他剝奪了我的一切,我也可以是個國王;如果不是他把所有本來屬於我的都給了你們,你們誰都別想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無論你們經曆了多少艱難困苦,你們仍然都是那個坐享其成的人!那本來都是我的,他從我這裏拿走,還攤開了雙手,擺在我的麵前給我一看再看,然後告訴我他就要這麽拿走,他就要平白無故的給你們,他就要我痛苦,就要我不堪,就要逼著我死!他欺辱我,折磨我,虐待我!而你們呢,平白無故得到了本不屬於你們的冠冕堂皇,還在這裏堂而皇之的數落我!好像你們就多厲害似的,你們說——,你們誰人沒有過詭惡言行,沒犯過罪孽深重,沒動過邪**私念!可是你們被懲罰了嗎?你們被管教了嗎?你們被剝奪了嗎?沒有——!隻有我,那怕是那麽一點點,就那麽一點點,都不可以。我的規則嚴苛的連喘口氣都是奢侈的,你們卻在這得享榮耀的向我耀武揚威著風涼話!”
忘憂開始歇斯底裏,數十年的委屈終於一爆而出,她對著天使拉烏爾大喊:“為什麽——?為什麽就非得是我!為什麽他們都可以不受規則的束縛,隻有我!在同一間教會裏,他們可以貪婪,他們得到;他們可以謊言,他們得逞;他們可以放縱,他們不受懲罰!為什麽就隻有我,什麽都不可以,就連做一件正確的事都不可以——!啊——啊啊——!”
初更心疼的抓緊忘憂,忘憂情難自控,掙紮著要跑出去,她此刻覺得,如果可以跑到黑化地獄獵手之王那裏,被他順利的殺死,褪去這一世的苦痛,是多麽的幸福!
初更隻能把忘憂抓得更緊,即使這樣給她的身體造成了不小的傷害,初更的指甲在忘憂的雙臂和身體上流下了數道血痕。但是沒有辦法,忘憂掙紮的太厲害,她是鐵了心的想要解脫。初更不能放任忘憂跑開。
初更一麵抓緊忘憂,一麵暴怒的質問天使拉烏爾,他的尖牙利齒裸 露了出來,喉嚨裏發出攻擊般的聲音:“為什麽這樣對她!”,初更的樣子,嚇壞了身邊所有人。
初更因為感知到忘憂的過往,那種深刻的、不斷想要忘卻的苦痛,有如身臨其境般真實的在他腦海中迅速放映過一遍。如果不是因為這極快的回憶速度,初更很清楚,他現在不會是暴怒,而會是瘋掉。忘憂所承受的過往,任何人都會有最直觀的誤解。
因為他們看不到現實可見的創傷,總覺得忘憂的無所事事是幸福的後遺症,太多人嫉妒她不需要學習,不需要工作,不需要經受世間的苦難,不需要承受爾虞我詐,就可以整天躲在家裏坐享父母的勞動果實。而她心靈所經曆的一幕幕真實,若是已經令她千瘡百孔,無可複原,那換到別人身上,早就已經因為承受不住這種極強的精神壓力而選擇自我毀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