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軟磨硬泡了好一陣子,李長生才點頭答應。
醫者懸壺濟世,本來是不該分貴賤的。
但大人物總免不了有些傲慢的毛病,所以,如非必要,李長生不太願意接診這些人。
“霍向天,霍向天,霍向天?”
等放下了電話,李長生才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裏聽過。思索了片刻,這才記起來,這不正是早上在湖邊遇到的那一對爺孫?
“還真是有緣?”
李長生無奈搖頭,“早上才點破對方的隱疾,晚上就來找我來治病。”
本來還覺得那爺孫兩人一個比一個傲慢,但既然已經答應了王海富,也隻好去給人家瞧瞧了……
翌日一早。
王海富便來接李長生,兩人驅車去了附近山間的一處別墅。
開了二十多分鍾,一棟古樸江南式樣的大庭院,出現在了了兩人眼前。
“到了,仙師,咱們下去吧。”
李長生點頭。在王海富的帶領下,穿過亭台樓榭,邁步入了內堂。
恰好此時,霍玲兒同樣領著一個懸掛藥箱的老者走了過來。
“霍小姐,孫聖手。”
王海富朝著兩人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霍玲兒一眼就瞧見了李長生,眼睛睜得老大,她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裏再次遇到這個家夥。
雖然實打實敗在了對方手中,但霍玲兒卻怎麽也不相信爺爺的那套說辭。功夫是需要日積月累的,哪有年紀輕輕的化勁宗師?她不信。
對這人,霍玲兒沒什麽好感,索性裝作不認識,扭頭看向一旁。
“聽說王先生給霍老打了招呼,說是今日會請一名神醫過來。”
孫聖手笑了笑,“莫非便是這位小友?”
王海富點點頭,趕忙介紹起李長生來,“這位是長生道……”
話才剛剛開口,孫聖手直接無視他,自顧自地從兩人麵前邁步而去,邊走邊念叨著:“嘴上無毛,辦事不牢。我行醫一輩子,還從沒見過如此年輕的神醫,嗬嗬……”
見那青年被損,霍玲兒嘴角微微一笑,心裏一陣愜意,緊走幾步在前麵帶路。
“這老頭太無理了。言下之意,就是說您是騙子!仙師,要不要給他一些教訓?”
王海富滿臉陰沉。
“不至於。”
李長生擺了擺手,“這個孫聖手一看就是認死理的老學究,不是有意冒犯我。師尊常說,為人處世,不能受辱,但要做到心胸寬廣。海富,少點戾氣。你是個商人,戾氣重了,容易傷財。”
“仙師說得是,海富受教了。”
待兩人進了大廳。
堂中的太師椅上,一名花白頭發的老者,麵如黃臘,麵色痛楚。
“孫聖手您可來了!”
老者想要起身相迎,卻是重重地咳出一口血來。
“霍老不必多禮。還望見諒,昨日身在外地,耽擱了一天。”
孫聖手連連製止,同時卸下了肩上的藥箱。
李長生剛一進來,就瞧見了早上有過一麵之緣的那個老者,初見時,對方還神采奕奕,精氣十足。
現在一看,卻是足足老了十歲。
打他進來,霍向天同樣也瞧見了李長生。
他臉色從茫然到疑惑,再到驚喜。隨後掙紮著站起身來,拱了拱手,“見過小先生。”
“你,你們認識?”
王海富撓了撓頭。
“有過一麵之緣。”
霍向天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
“哦。這就是我帶來的神醫。”
王海富嘀咕了一句,心道:霍向天不是跟長生道沒什麽交集麽?既然霍老認識李仙師,那就省的自己介紹了。
場麵一時間有些尷尬。
若是一前一後也就罷了,兩位神醫同時來,霍向天犯了難。
誰的麵子都不好駁,他猶豫了片刻,和氣地問道:“孫聖手先給我瞧瞧?”
霍向天能感覺自己已經快要病倒了,說話都費力。這種情況下,當然是隻能相信國醫孫聖手。
那可是國手,祖傳的醫術。
相較之下,雖然李長生能夠看出自己的病症,但會看和會醫是兩碼事。霍向天隻感覺自己現在命懸一線,他不想也不能浪費時間。
“氣血不調,這是練功走了火吧?”
孫聖手略一把脈,已經得出了病症的根源。
李長生卻是忍不住笑了笑。
“這位小友,何笑之有?莫非是質疑在下的診斷不成?”
孫聖手扭頭看向李長生,語氣頗為不滿。
“你連病症都沒看明白,還談什麽治療?”
李長生搖了搖頭。
眼見孫聖手鐵青著臉,就要發飆。
“果然不愧是聖手!”
霍向天費力擠出一個微笑,將話題扯到了自己的身上,“我還奇怪,為什麽髒器會受傷,原來是練功走了火。”
孫聖手點了點頭,頗為得意,“放心,這病我十拿九穩。”
邊說著,邊從醫藥箱裏拿出一個針袋,取出數根銀針,先是對準霍向天的手肘三焦經上的清冷淵穴和天井穴紮了下去,隨後又在頭部和肩部幾個穴位紮了幾針。
“鎖神針?”
“年期輕輕,有點見識……”
被李長生說破,孫聖手也沒回頭,仍舊滿臉的倨傲。
“可惜了……”
“可惜什麽,你小子什麽情況?是來專程搗亂的是不是?”
“這套針法尚可,但可惜你用錯了病症。這一套針法下去,會治死人的。”
“放屁!”
孫聖手氣的吹胡子瞪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老夫行醫六十年整,看過的病比你小子吃過的飯還多。我打響名頭的時候,你小子還在娘胎裏呢!”
他越說越是意難平,被一個無知小輩如此詆毀,這種經曆,他還是頭一回。
手一鬆,針也不繼續施針了。隨即看了看霍向天,又扭頭去看霍玲兒,一甩衣袖,“有這小子在這裏,我不治了。要麽他走,要麽我走。”
王海富額頭青筋暴起,剛想站起身來。卻被李長生一個眼色止住了。
“孫聖手消消火,消消火。”
霍向天臉色一驚,針灸針一半,這可是要命的事情。
再說了,剛才那幾針下去,自己明顯感覺好很多,這已經充分說明了這什麽鎖神針的妙處。也充分說明了孫聖手的醫術高超。
至於李長生方才所言,霍向天則認為那不過是年輕人的傲氣,因為不肯服輸所說的胡話罷了。
“小先生,要麽,您暫請回避一下?”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當然,今天也不會讓小先生白跑一趟。酬勞費,一百,不,五百萬奉上,聊表謝意。”
李長生淡淡一笑,放下茶杯,“無功不受祿,錢我不要。讓我走容易,再想請我回來,可就不容易了。”
他站起身來,伸出了五根手指。
“醫者父母心,稍作提點。五分鍾之後,霍老必定再發惡疾,還伴隨著癲癇和嘔吐。好自為之。”
說罷,再也不言語,轉身朝外而去。
對於李長生的醫術,王海富自然是深信不疑,那可是號稱醫仙!至於那孫聖手,再怎麽厲害,與李仙師比起來,就是個屁。
他見李長生離開,也起身跟隨,臨出門時,朝著霍老微微搖頭,呢喃了一句,“哎,真是買櫝還珠。”
霍玲兒氣的腮幫子鼓鼓的,“拽的個二五八萬一樣,他以為他是誰?金口玉言,醫仙麽?”
孫聖手好半天才平息怒氣,轉而看向霍向天,“霍老,你是怎麽認識這種人的?那小子狂妄的沒邊際,說起話來口沒遮攔,胡吹海侃,還是少跟這種不靠譜的人打交道為妙。”
“孫聖手,說,說得是。”
霍向天有些心不在焉。金口玉言,那青年上午就已經來了一回,想起對方臨走前說得話,不由得又是一陣心悸,不會又要靈驗吧?
“好了。”
孫聖手針灸完畢,坐到一旁稍作休息,“霍老感覺怎麽樣?”
其實不用問,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
之前霍向天臉色蠟黃,看起來病入膏肓,現在則肉眼可見,有了一絲紅潤。
“果然是妙手回春!”
霍向天長籲了口氣,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
“還是孫爺爺厲害,那小子隻會吹牛而已。”
霍玲兒損了一句,“現在已經差不多五分鍾了,您瞧,我爺爺安然無恙……”
她話音剛落,隻見霍向天陡然間打了個哆嗦,接著一發不可收拾,渾身抽搐,口吐白沫間,不少嘔吐物從口中噴了出來。
即便是霍玲兒這種外行也知道,再這麽下去,爺爺或許會被自己的嘔吐物給嗆到窒息。
“孫爺爺,想想辦法啊!”
孫聖手同樣慌了神,有些手足無措,“這,這不應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