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陳青鋒早早起床,等沈柔吃完早餐,兩人就出發了。

杭都市的房價,不高不低,但對於絕大多數普通民眾而言,依舊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了。

好在陳青鋒沒有這方麵的壓力。

與沈柔協商之後,他們來到了杭城集團所在的售樓部,杭城集團是本土開發商,口碑,質量均過的去。

售樓部人不少。

而且這已經是第二期,第一期早就銷售告罄。

為了立刻買到心儀的房子,不少人,當場就定了下來,中途絕不拖泥帶水,生怕稍微耽擱,好的房源就沒有了。

“您好。”置業顧問麵露微笑,走過來,歡迎陳青鋒母子。

按照以往,這等事,會交給下屬辦理,不過想著有機會陪母親出來走走,看看,陳青鋒還是很願意親力親為。

置業顧問是一位年輕女性,將陳青鋒母子帶到指定位置,立即拿出戶型圖,不緊不慢服務道,“您需要什麽樣的房子?”

沈柔認真翻著,中途還不忘和陳青鋒商量。

不管怎麽說,也是一件大事,關乎未來幾十年的住所,自然要各方麵比對,細節更是不容馬虎。

按照目前在售的戶型,基本以剛需為主,但也有少量的大平層供應。

陳青鋒的意思,打算買套大平層,沒有別墅區的空**,也比小戶型舒適,完美符合陳青鋒的各項需求。

“哎,你不是那誰?”

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在陳青鋒的耳畔響起,語氣中帶著點疑惑,以及不敢置信。

陳青鋒抬頭,看見一位婦人歪著腦袋,一個勁的打量沈柔,臨靠近,動作極其誇張的雙手拍動,腳一跺,言辭鑿鑿道,“竟然真的是你!”

大姑!

第一秒陳青鋒沒有妄下決斷,再看兩眼,他認出來了,這是父親的親姐姐,陳悅。

這些年,陳家不少親戚陸陸續續的搬進了市區居住,想必,陳悅也是來買房子。

她的身邊還跟著位青年人,單手插袋,應該是大姑的獨子,全名陳航,整個人油裏油氣,與小時候相比,沒太大改變。

“沈柔,咱杭都市真小啊,這都能碰上?”陳悅斜視著沈柔,語氣中沒有多年未見後的喜相逢。

陳青鋒也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陳悅母子。

那些年,因為父親的事,親戚之間的關係受到不小的影響,而眼前這個女人,陳青鋒如果記憶沒出錯,這是個非常勢力,刻薄的潑婦。

“我不能來嗎?”沈柔一邊看著戶型,一邊反問,全程平平淡淡。

陳悅本來就不喜歡沈柔,而且因為沈柔的存在,導致陳家處處被針對,彼此矛盾非常之深。

後麵沈柔遭遇大難,陳倉跟著過世,於是和這邊斷了聯係。

今天算是闊別多年之後的,第一次相見。

至於陳青鋒,離家十數年,樣貌變了太多,故此,陳悅沒有認出,這位其實是她的親侄子。

陳悅的注意力,顯然全在沈柔這邊。

瞧著沈柔大有不搭理自己的趨勢,陳悅嘴角**,心想,這個掃把星,如今氣派了,都敢對她陳悅不聞不問了?

“嗬嗬。”陳悅冷笑不已,常言道,最樂意看見你落魄的,以及最見不得你飛黃騰達的,永遠是身邊的親戚。

陳悅瞧著沈柔裝扮貴氣,還開開心心的跑來買房,自然一百二十個不爽。

並且,她怎麽聽聞……

“話說,你這些年不是在杭都市討飯為生?怎麽,搖身一變,又是買房又是添置新衣服?”

這些年,沈柔的確過得辛苦,但罵人不揭短,陳悅這般詢問,擺明了來挑刺。

“我過什麽樣的生活,與你何幹?”沈柔不卑不亢。

陳悅譏諷,“一個討飯為生的乞丐,拿什麽買房?你買得起嗎?”

隨後,陳悅將置業顧問拉了過來,一五一十的訴說著沈柔的窮困潦倒,身無分文。

年紀輕輕的置業顧問,起先蹙眉,然後猶豫,中途表情一變再變,訝異,憤怒,覺得自己在一個沒必要的人身上,浪費太多精力。

作為一名專業素養極高的置業顧問,最怕的就是,懷疑客戶的財力,這是職場大忌。

而,這位本名安心的置業顧問,在陳悅的慫恿下,開始動搖。

不過,她並沒有表現的過於勢力,隻是微笑著,借口還有其他客戶服務,於是,抽走了沈柔跟前的戶型介紹圖。

周邊開始有不少人看熱鬧,伴隨著指指點點。

“姓沈的,再過二十年,你也買不起房,跑這裏裝模作樣,可笑不?”

陳悅故作好意,指向大門位置,“人家顧問也是要生存的,你這麽浪費人家時間,不道德。”

“買不起就別耽誤人。”

言外之意,沒錢就別裝闊,趕緊滾蛋。

安心默默點頭,感謝陳悅為自己打抱不平,不然今天上午白幹。

“媽,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少說兩句。”跟在陳悅後麵的陳航,開始扮好人,打圓場。

然而,沈柔並沒有因為陳悅的話,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她隻是平靜的,在展覽台,抽走一份戶型圖冊,隨機選了一名短發的置業顧問,“你好,我訂房。”

這名短發顧問,倒是沒有絲毫猶豫走過來。

大抵是不抱希望,或者沒有太大的心理預期,等沈柔選了一套戶型之後,這位顧問當即不可思議,“沈女士,這可是樓王,目前在售最貴的一套大平層,折合市價一千二百萬。”

“我就要這套。”沈柔轉過頭,告知陳青鋒。

陳青鋒全程無話,拿卡,遞交,刷卡,簽字,一氣嗬成。

“支,支付成功了……”短發顧問目瞪口呆,渾渾噩噩如在夢裏,一不小心簽了個大單子?

陳悅,“……”

陳航,“……”

短發顧問又道,“對了,是全款支付。”

陳悅,“……”

陳航,“……”

明明最先服務,這單也應該算她業績的安心,陡然間,臉色煞白,尤其那句全款支付,猶如一道驚雷,劈在耳畔。

“沈柔,你哪來那麽多的錢買房?”

陳悅反應過來,一股羨慕嫉妒恨湧上心頭,隨之,後知後覺看向先前被她一直忽視的陳青鋒,“你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