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不和我合作?”

沈劍心最後一次詢問,並且,以目前的狀況,偌大的杭都市,應該沒幾個人,願意和陳青鋒搭上關係,都是避之不及。

“慢走。”陳青鋒直接下逐客令。

沈劍心如此驕傲自負的人,豈會厚著臉皮,繼續待在這裏,任由陳青鋒譏諷。

“好自為之,希望你別後悔。”

沈劍心走後,一條消息很快就在市麵上傳播,言道,沈家雖然和陳青鋒有著親屬關係,但陳青鋒所做之事,沈家事先並不清楚。

誠然,若是陳青鋒做的太過分,又或者說,與沈家牽扯過深,導致沈家形象受損,站在沈家的立場,不介意大義滅親。

同時,刻意提及了,陳青鋒歸根結底姓陳,若不是因為母親沈柔的緣故,沈家都懶得看他一眼。

言外之意,這是在警示,陳青鋒無故拉沈家出來給他做靠山,已經引起沈家的不滿!

其實,陳青鋒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以致於沈家都跟著牽連進來;

不過大家並不在意這些,說你做過,你哪怕沒做過,也無濟於事。

“原來,沈家並不是這小子的靠山?否則,沈家怎麽會多此一舉出麵澄清,甚至點到了大義滅親一詞。”

“我等都被蒙蔽了,這小子狐假虎威,在沈家不知情的前提之下,擅自借用沈家的名義,為自己謀取利益。”

“現在東窗事發,隻怕,開始急得焦頭爛額了。”

“隻會虛張聲勢,動用下三濫手段的愣頭青罷了,我等最看不起這樣的人,別讓我逮著,否則,好好教育一番。”

眾人議論紛紛,他們覺得,沒了沈家做靠山,這個短短幾天,在杭都市掀起軒然大波的家夥,很久就為自己的魯莽,付出慘烈的代價。

甚至大言不慚道,若是有機會,一定會替王一嘯好好教訓陳青鋒。

群情激奮,個個慷慨陳詞,誤以為自己是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人物,到頭來,不過是個湊熱鬧的普通人。

“可,我聽聞,這陳青鋒是龍淵閣的老板之一,這身份……,不容小覷啊。”

“何況,和王一嘯搶地,他拿的可是真金白銀,一口氣拿出幾十個億的存在,我等大放厥詞說瞧不起他,是不是……,太裝了?”

眾人,“……”

事實永遠勝於雄辯。

暫且不去談論沈家和他的親屬關係,光是龍淵閣老板的身份,就足夠讓杭都市九成九的人,心生敬畏。

這場風波,遠沒有表麵那麽簡單!

……

陳青鋒已經有幾天,沒見著許璧君。

送走了沈劍心之後,許璧君親自找到了陳青鋒。

二人相遇,四目相對。

以往大方自信的許璧君,再見陳青鋒,眼神中多了一股異樣的情愫,她試圖,在他的臉上,尋找到少年時的痕跡。

是啊。

事情鬧得這麽大,而且她不止一次聽到外人議論陳倉之子,陳青鋒等話題,許璧君又怎麽真的置身事外?

隻不過,從一開始的彷徨,震驚,到恍然大悟,明明心情已經平複了,可是,等真正見到陳青鋒,她的內心,又翻起滔天駭浪。

恍恍惚惚,還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夢。

那麽的不切實際,但又真實的發生在身邊。

“一起出去吃個飯?”許璧君沉默許久,主動發出邀請。

陳青鋒點頭,“好。”

出了龍淵閣,許璧君默不作聲的走在前頭,陳青鋒不緊不慢跟著,陽光將他們的影子,逐漸拉長。

“有什麽想問的,你可以問我。”最終,還是陳青鋒開口了。

許璧君輕輕嗯了聲,然後再無下文。

她忽得撐開雙臂,踩在馬路牙子上,像是一隻動作輕快的小精靈,陳青鋒看的失神,一晃間,似乎回到了少年時代。

紮著粗粗雙馬尾的少女,背著繡花的帆布包,她的身後,永遠跟著一位,瘦瘦高高滿臉青澀的少年。

“我真傻,真的很傻,全天下最大最大的傻瓜。”

不知何時,她突然低聲嗚咽起來,索性坐在馬路邊,小腦袋埋進膝蓋,不讓陳青鋒看到她的臉。

“十三年了。”

“不知不覺,時間竟然過去了這麽久。”

“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你,我以為,你就是你,隻是陳青鋒,可那個早晨,我忽然聽到大家說,你是陳叔叔的兒子。”

許璧君覺得自己應該開心,應該釋懷,等了這麽多年,等到了他,也算功德圓滿。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今年今日,許璧君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用什麽心態,去麵對陳青鋒。

其實,她會怨憎自己,為什麽癡癡傻傻不開竅,直到,自己成為最後一個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

“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嗎?”許璧君依舊腦袋埋進膝蓋。

陳青鋒點頭,也不介意許璧君看不看得見,“還行。”

十年飲冰冷暖自知,過的好與不好,無人能夠感同身受。

“哥哥。”許璧君喚道。

“我在。”還是那般溫柔的聲音。

“你真的要跟王一嘯,鬥到底嗎?”

與印象中的她,沒有太多的改變,她總會第一時間關心自己,也不懂得隱藏,擔心總是掛在臉上。

陳青鋒仰起頭,陽光灑落肩頭,“是啊。”

許璧君顧不得擦幹眼角的淚珠,語氣急切道,“可,王一嘯太強大了,強大到沒有詞語去形容。”

“這麽魯莽的去針對他,我擔心,我擔心你。”

陳青鋒攤開五指,揉了揉許璧君的小腦袋,語氣緩緩,“丫頭,我既然回來了,有些事必須得做。”

何況,已經讓王一嘯逍遙自在了十三年!

許璧君暗自內疚,她搖搖頭,自慚形穢道,“可惜我沒用,不能幫到你什麽,甚至,這段時間都是你在幫助我,一次又一次為我解決麻煩。”

“這是我跟王一嘯的恩怨,和你沒關係,不必自責。”陳青鋒拍拍許璧君的肩膀。

許璧君抬頭,看著他,看著他,一晃神,仿佛真的看到了十三年前,他留在記憶裏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