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白發白須的魏延,深深吸氣,臉頰部分隨著情緒的劇烈擴張,開始青筋暴跳。

這位先前意氣風發,自以為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一呼百應的老輩人物,這一瞬,內心煎熬到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尤其是眾目睽睽之下,數以百計的目光,一刻不閑的注視著。

“你,到底要幹什麽?”魏延詢問陳青鋒。

陳青鋒坐在第一排位置,眉梢揚起,“不是問過了,晚輩現階段比較好奇,你的德高望重,體現在哪裏?”

魏延,“……”

“魏老爺子怎麽回事?突然生病了嗎,臉色好白。”

“氣勢也沒先前那般充足了。”

場下的人,開始交頭接耳,不明白先前還氣勢如龍虎的魏延,怎麽一下子,就變得跟病貓般?

其實。

魏延何嚐不想繼續大發神威,動輒一句話就能得到眾人的配合。

這種一呼百應的感覺,讓魏延倍感享受,他很迷戀。

然而,正如陳青鋒所言,屁股不幹淨就別塑造什麽,與自己不符的人設,殊不知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因為有把柄在陳青鋒手上,魏延不敢繼續上躥下跳。

無論是姿態還是表情,都有所收斂,再看陳青鋒的目光,就沒有那種動輒便想,以長輩身份訓導晚輩的念頭了。

“魏老爺子,溫先生什麽時候到場?”有人詢問,這是重點,大家今天來此,就是聚眾之下反向施壓陳青鋒,放了溫建斌。

站在大舞台的魏延,此刻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子一般,扭扭捏捏半天,一句話都沒吭出來。

這股反常的姿態,讓眾人議論紛紛。

大家都是聰明人,先前還高談闊論,這會兒就沒了動靜,是個人,都看得出來,魏延可能是受到威脅了?

“難不成,這家夥,又動用了什麽下三濫的招數,威脅了老爺子?”

“不能吧,老爺子光明磊落,德高望重有目共睹,老爺子能有什麽把柄,會被這小子威脅到?”

一道道議論聲,讓魏延局促不安,尤其是再聽到德高望重這四個字,他的表情不自然極了。

“老爺子,你仗義執言,為溫先生的事情忙前忙後,我等都看在眼裏,也深表感謝,如果真遇到某人威脅你,你別怕,我們都在。”

“是啊,我等這麽多人,站在正義一方,難不成,這小子還真敢犯眾怒?”

現場開始炸開了鍋,眾人議論紛紛,甚至站起來為魏延振臂高呼,一個個振奮不已,更表示他們,站在正義一方?

魏延依舊不做聲,像是啞火了一般。

任由在場的慈善家們,起哄,助威,魏延就是紋絲不動,仿佛一塊石化了的雕塑。

“非,非常抱歉,老夫突感身體不適應。”最終,老爺子搪塞了這麽一句話,竟然想著溜之大吉。

現場嘩然。

這是什麽狀況?

“一定,一定是你威脅老爺子。”人群中,一位男子握緊拳頭,突然將矛頭對準陳青鋒,大聲嚷嚷著。

這位名叫李長明,是溫建斌基金會的會員之一,人盡皆知的慈善家,在基金會還掛了職位。

陳青鋒微笑,就怕這個節骨眼沒人跳出來,不然他還不好引導下一步動作。

“李長明?”陳青鋒詢問。

李長明兩手負後,高高昂起腦袋,“是我,怎麽了?”

“小子,我告訴你,今天在場的都是杭都的慈善家,這些年不竭餘力為貧苦民眾施以援手。”

“尤其咱們的溫會長,可謂嘔心瀝血,為了基金會的發展付出了多少的代價?”

“你今天跟我們,以及跟溫會長過不去,往大了說,何嚐不是跟那些貧苦民眾過不去,站在他們的立場,我等是他們的再生父母。”

“你這樣,會引起眾怒的,我言盡於此,你自己好好反省。”

李長明洋洋灑灑一番話,頓時掌聲雷動,不少來賓直呼講得好,無論從利弊還是大義的角度,都完美到毫無瑕疵。

“咳咳。”李長明清清嗓子,臉上極其光彩。

陳青鋒起身,踱步來到李長明的跟前。

李長明依舊昂著自己的腦袋,也不知道哪來的底氣和自信。

“聽聞你在基金會任副會長一職?”陳青鋒詢問。

李長明大言不慚道,“為了勞苦民眾,需要幫助的那些人,李某身兼多職有何不可?無私奉獻是我一貫的為人底線。”

“聽聞你每年,都會捐款三百萬,進入基金會的賬目上?”陳青鋒再問。

“李副會長果真大方,三百萬就這麽奉獻出去了,真是我等楷模。”

“若是人人都如李副會長這般樂於助人,這社會,將會何等的豐彩?”

又是一頓捧臭屁,李長明的眼神越來越亮,他感覺自己,渾身都散發著光,那是人性的輝芒。

“每年捐款三百萬,然後基金會給你三百五十萬年薪?”陳青鋒已經和李長明,僅有半臂距離。

“掛個職拿三百五十萬年薪?李會長,你挺懂做慈善的?掙錢又掙名?”

李長明,“……”

眾人,“……”

他怎麽會知道自己,在基金會的年薪?這對外是秘密,不公開的!

李長明的心裏咯噔一聲,表情開始如魏延,越發的不自然。

“你,你?”李長明沙啞著嗓子,隨即靈光一閃,反駁道,“你胡說八道,我掛職分文不取,為大眾服務,這是我的榮幸,豈有掙錢的道理?”

“哦?”陳青鋒挑眉,似笑非笑道,“你確定,你分文不取?”

“我,我……”

李長明已經心虛到極致,陳青鋒既然知道他的年薪,說明已經查賬了,不管這小子怎麽辦到了,既然查過了,他的流水,入賬記錄,同樣泄露出去了。

“你們要救溫建斌,就拿出真本事,別裹挾大眾,自詡站在正義的一麵,試圖道德綁架我陳青鋒。”

“畢竟,你們這幫欺世盜名的混蛋,在我眼裏毫無秘密,我想查,你們祖上三代的信息,陳某都能查的一清二楚。”

陳青鋒抬手,拍了拍李長明的腦袋,“李副會長是吧?來,告訴我,你的慈善,做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