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場的噓聲,嘲諷聲,猶如東海沿岸的滔天浪潮,此起彼伏,一聲聲落在柳生四郎的耳朵裏。

柳生四郎一生,從未有過的憋屈,難堪。

哢哧。

他雙手握緊,死死得,冷漠得盯著近在咫尺的戰青鸞,殺氣盈野。

向東看到這一幕,嗓子眼都快蹦出來來了,這柳生四郎不會情緒失控之下,不管不顧了吧?

這不單單是公開場合,這還是戰宏圖的親孫女啊!

柳生四郎若是一氣之下動了手,事情就大了,隻怕到時候輿論發酵,文海學院都能被拆了。

“四郎先生,這是戰青鸞,你,你不要命了……”向東知道自己不能裝死了,無論如何要勸住柳生四郎。

一旦動手,而戰青鸞在他文海學院出了意外,指不定就要上升為國際爭端,興許柳生四郎都走不出京都!

柳生四郎醐醍灌頂,終於在失控的邊緣清醒過來,他無奈放棄這個大膽的計劃,“你命好,戰家的身份保住了你。”

“否則,我當場宰了你!”

柳生四郎冷冰冰的話,沒有刻意回避任何人,一眾看客心生不滿,在京都的地界,一個外邦人這麽囂張?

敢威脅前執牛耳者的親孫女?張嘴閉嘴就是要宰了人家?

“下一次再遇到我柳生四郎,你可沒那麽幸運了,當然,你也要小心,外麵的世界畢竟危險。”

柳生四郎扯了扯嘴角,奉勸戰青鸞謹慎一點,畢竟出門在外,意外很多。

言下之意,我柳生四郎記住你了!

“嗬嗬。”戰青鸞冷笑,她才不怕眼前這個都沒她高的倭人,“你柳生一脈,除了愛說謊話,還會說大話。”

“你應該敬畏我,沒跟你開玩笑。”柳生四郎強調,同時雙手負後,自以為有著高人風範。

“口氣這麽大,不怕下不了台?”

柳生四郎聽到這句話,第一反應是戰青鸞又和自己強嘴了,等後知後覺,發現全場的圍觀者,都在左右觀望,一臉匪夷所思。

這是一道男人的聲音,應該年紀不大,溫厚灑脫,還帶著點戲謔的味道。

“誰,誰在說話啊?怎麽感覺,遠在天邊又近在眼前?”

“奇了怪了,怎麽回事,難不成幻聽了?”

顯而易見,滿臉疑惑的不單單柳生四郎,在場的看客均迷茫起來了,因為所有人,都覺得這道聲音,是在他們耳邊說的。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何人在裝神弄鬼?不服我柳生四郎,上來一敘,躲在陰暗處算什麽英雄,你們京都都喜歡這樣嗎?和鼠輩有什麽區別?”柳生四郎俯視場下,一臉的桀驁。

不得不說,這位柳生四郎嘴巴確實欠,一有機會便是地域攻擊!

“沒空!”

簡單的兩個字,跟著響起。

柳生四郎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屏息凝神,試圖抓住躲藏在暗中,不敢正麵和他交流的神秘人。

然而,撲空了。

“撲空了?”柳生四郎不敢相信,以他的境界,通過聲源捕捉到發聲之人,不算什麽難事。

除非……

除非這是一尊超然人物,境界高深到,他柳生四郎都不是對手!

“壞了!”柳生四郎大驚失色,同時呼吸急促,不等在場的人反應過來怎麽回事,轉身就要跑。

“晚咯。”又是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轟!

刹那間。

柳生四郎感覺身有千鈞之重,讓他的雙腿動彈不得,更匪夷所思的是,越強行對抗這股外力,這股力,越強。

“跪下吧。”

柳生四郎,“……”

眾人,“……”

下一秒,眾目睽睽之下,這位來自東島的柳生四郎,竟然非常聽話的雙膝跪地,麵朝戰青鸞。

戰青鸞全程掛著笑臉,看見柳生四郎跪地,當即哎呦了一聲,表示受不起,受不起。

柳生四郎豈止一個憋屈?

“這,這怎麽回事啊?這柳生四郎剛不是囂張的很?轉眼就跪了?”

“現場有高手,別吱聲。”

“能在不露麵的前提下,強行讓柳生四郎跪地,這……,有絕世大佬出手了,我京都果真臥虎藏龍!”

一眾人低聲交流,很快就得出了這個驚人的結果,震驚之餘更多的是激動,驕傲。

這柳生四郎太目中無人了,以為京都早已沒有了強者坐鎮,實則不然,京都的水,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

“錯了沒?”出聲之人,自然是陳青鋒。

柳生四郎在柳生四傑之中,本身就是湊數的,稱之為高手都名不副實,真要動一動這位,都不用舒展筋骨。

“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我作為外邦人,閣下難道就是這樣待客的嗎?”柳生四郎雙拳頂著地麵,怒吼道。

轟!

一股無形的力量,讓柳生四郎的腦袋,垂直下降,因為太突然,他的身體反應明顯跟不上,於是傳來清脆的骨骼斷裂聲。

這……

柳生四郎倒吸涼氣,他意識到,自己再廢話下去,今天注定小命不保。

原以為,京都曆經數年的歲月變遷,不複當年輝煌,所以他打心眼裏瞧不起京都,如今看來,自己失策了。

“對,對不起,是我撒謊了,東海一戰,我柳生家族兩位劍客,相繼負傷,故此,沉寂了數年。”

“對不起,是我誇大其實,是我顛倒黑白。”

柳生四郎哆哆嗦嗦,終於承認了事實。

同時,也誠懇地向戰青鸞表示歉意,“戰小姐,先前如果冒犯,還請您見諒,對不起!”

這下子,柳生四郎非但丟了裏子,麵子,這會兒更是狼狽如狗,為了活命,開始主動磕頭。

戰青鸞搖搖頭,語氣不屑,“你這是什麽四傑?毫無骨氣。”

“你的其他三位兄長,見著你這麽卑微,怕死要氣死。”

柳生四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