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湯振文還是無法消化眼前的這一幕,他的得力秘書,他的左膀右臂,此時此刻,竟然被陳青鋒打得,爬都爬不起來。
這哪裏是在揍自己的秘書,這是連自己的臉麵,一起踐踏啊!
“沈千仇,你這外孫,是不是太過分了?當這京都,是為所欲為的地方嗎?”湯振文考慮到,和陳青鋒沒有共同語言。
於是,發難沈千仇,讓這位沈家的掌舵者,好好的管教管教陳青鋒。
豈料,沈千仇竟然回複了湯振文一句,“同樣的話,用在你湯振文身上,更合適不過,這京都,確實不是為所欲為的地方!”
湯振文,“……”
湯振文不傻,知道這是沈千仇,在暗諷自己罔顧事實,鐵了心和唐茂強一起,整他們沈家。
換言之,論及屁股,湯振文也沒那麽正。
“你外孫,打了我的人。”湯振文咬牙切齒,再次提及了這個話題。
沈千仇又道,“你的秘書,罵人的時候沒看到你管教,現在吃虧了,知道出來叫喚了?早幹嘛去了?”
“真以為,大家都沒脾氣啊?”
“任由你的秘書,跟條狗一樣,在這裏瘋狂犬吠?你別忘記這裏是我家,私人場所,最先挑事的是你的秘書!”
“另外,你的秘書到底什麽級別啊,我記得不錯,一個小小的科員罷了,怎麽動輒要抓這個扣那個,誰給的膽子?”
“拿國家重器,當自己的私人武裝嗎?”
沈千仇一番話,懟得湯振文無話可說。
尤其是沈千仇的後續補充,“忘恩負義的人,確實更容易培養出,這種肆無忌憚,拿著雞毛當令箭的跳梁小醜。”
這等於是,連著張望和湯振文一起罵了。
湯振文扯了扯嘴角,冷冰冰道,“你的合同糾紛,還沒解決。”
“我非常好奇,你這個老家夥,怎麽一點都不著急?還有功夫訓斥我?忘記自己大禍臨頭了。”
沈千仇道,“我功夫多的很。”
“至於合同的問題,我人,今天就在這,哪裏也不去,你讓唐茂強多拿走合同之外的錢試試,哪怕是多出一分。”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湯振文。
本以為,沈千仇會考慮到自己的境況,以及日漸薄弱的影響力,會選擇委曲求全,爭取讓沈家,不會沒落的那麽慘淡。
然而。
沈千仇的態度,讓湯振文明白了,這老家夥,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還真以為,自己依舊是當初那個沈千仇?
“老東西,你放心,我今天非但讓你老老實實拿出股權,交給唐茂強。”
“從今往後,我還會動用手上的一切權力,慢慢的,好好的,玩死你們沈家,這……,便是你得罪我湯振文的代價!”
既然已經撕破臉了,湯振文也不裝了。
他大手一揮,讓唐茂強將補定合同,遞到了沈千仇的麵前,隨之,是不容拒絕的語氣,“給老子簽!”
唐茂強有湯振文給自己撐腰,更是無所顧忌。
他拍了拍桌上的合同,幸災樂禍道,“沈千仇,簽吧。”
“事已至此,你也別強了,也不看看,自己現在什麽德行,拿捏你,跟拿捏小孩有什麽區別?”
“真覺得,自己還能絕地反擊,挽救回沈家?”
唐茂強雙手環抱,站在沈千仇的跟前,沾沾自喜。
陳青鋒來到沈千仇附近,從口袋裏,掏出一份證件,啪得一聲丟在了合同上麵,“不知道,我這東西好不好使。”
唐茂強為之一愣,看著證件上的國徽,還以為自己走眼了。
“什麽東西?”唐茂強嘀咕,拿起證件,翻開一頁,當即全身所有的毛孔,都在這一瞬間展開。
將,將?
嘶嘶!
唐茂強不可置信的看看沈千仇,又看看陳青鋒。
等比對了陳青鋒的長相,他戰戰兢兢地拿著證件,回到了湯振文的近前,小聲嘀咕道,“部長,有點麻煩。”
“怎麽回事?”湯振文不解。
“這家夥是軍部的人。”唐茂強交代,說這句話的時候,口齒間,明顯有著清晰的顫音。
“軍部?”湯振文挑起眉頭,這倒是出乎預料,不過他道,“我看年紀,最多是個校官,有什麽好慌的。”
“不,不是啊。”唐茂強拿著陳青鋒的文件,像是拿著一隻燙手的山芋,“這,這是個將軍啊。”
“什麽?”湯振文驚呼出聲,匆匆從唐茂強的手中,奪走文件,仔細看了一眼又一眼,臉色逐漸陰沉下去。
這,竟然是一尊比校官更大的將軍。
這麽年輕的將軍?
沈千仇的外孫,居然是貨真價實的將軍?
這……
湯振文當即愣住了,雖說自己和軍部隸屬於兩個不同的係統,可對方實力也不容小覷,而且,不見得沒有關係。
“我說過,你今天,一分錢都帶不走,更別提什麽股權。”沈千仇默默的端起茶水,品了一口。
有這麽一個外孫,確實不錯。
能輕而易舉的解決一些,曾經讓沈千仇都感到無比棘手的麻煩。
這不,湯振文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和沈千仇交涉了。
“哼,這是我職責內的事,我秉公辦案,任何人不得介入,哪怕他是什麽天王老子。”湯振文回過神來,這樣回複。
“秉公辦案?”沈千仇微笑,淡淡的問了一句,“你確定,你在秉公辦理?”
湯振文,“……”
公不公正,乃至公不公平。
湯振文其實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
轉瞬間,湯振文臉色微微變化著,顯而易見,這是心虛的表現,知道這件事,自己占不到任何的理。
唐茂強也為難,本以為,能輕而易舉的吃掉沈家的股權,最不濟,搬動了湯振文,基本就板上釘釘了。
熟料。
陳青鋒忽然冒出了這麽個身份。
這可是軍部的人啊,沒有湯振文這尊靠山,給唐茂強一百二十個膽子,也不敢和軍部的人硬碰硬。
難不成今天的計劃,要破產了嗎?
這麽大一塊到嘴的肥肉,陡然沒了,換做誰都會感到無比的肉疼,唐茂強又何嚐不是如此。
他不甘心。
也不願意放棄。
這畢竟牽扯到了沈家百分之二十的股權,價值上億,這……,誰舍得到了嘴邊,還能對外扔的?
“部長,現在怎麽辦?”唐茂強拿不定主意,於是詢問湯振文。
湯振文考慮良久,決定道,“合同收好,然後我們先回去,從長計議。”
“反正有合同在,不急於這一時。”
湯振文打算先走人。
其他的,後麵再做針對。
“我沈家是菜市場不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何況,鬧了這麽大動靜,一點責任都沒有,拍拍屁股就走,是不是太拿老夫不當回事了?”
豈料,沈千仇竟然不讓他們走了,一聲冷哼,讓湯振文和唐茂強,相繼陷入了沉默。
“沈千仇,你想不死不休?我湯振文可不是吃素的。”湯振文轉頭,眼神複雜的看著沈千仇。
沈千仇道,“你是不是吃素的,我管不著。”
“簡而言之,你今日為虎作倀,為惡勢力站台,拿著欺詐合同脅迫我沈千仇簽字……,你別指望一點責任都不沾!”
“當然,你可以大搖大擺的走出去,屆時,我去舉報你便是。”
湯振文,“……”
“沈千仇,你是不是老糊塗了,跟我對著幹?你知道我是什麽身份嗎?”湯振文咬牙切齒。
沈千仇道,“你即便是天王老子,也得照章辦事,何況,你還不是。”
這是咬住自己不鬆手了?
“沈千仇,我奉勸你差不多就行了,我若真的發起火來,有一萬種方式,讓你沈家飛灰湮滅。”
“若不是考慮往日情義,姑且放過了你一馬,你以為,你沈家,還能存活到現在?”
陳青鋒這個時候,插了一句話進來,“這是不是就是大眾認知裏的,公器私用?”
沈千仇聳動肩膀,湯振文下意識看了陳青鋒兩眼,這家夥身份不簡單,真要硬碰硬,不一定自己就能占便宜。
“你想怎麽解決?”湯振文無奈,詢問沈千仇的意見。
陳青鋒代沈千仇回複道,“合同銷毀,另外,你辭職!”
“你這樣的人,爬的越高,造成的破壞性越大。”
辭職?
湯振文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等察覺到陳青鋒並非開玩笑的之後,他氣極反笑,“你是誰啊,你讓我辭職就辭職?”
“你算個什麽東西?真以為,當了不小的官,就能指手畫腳,還癡心妄想,讓我辭職,嗬嗬。”
唐茂強也跟著附和,表示陳青鋒太想當然了,讓一個監管部門的大佬,放著權勢不要去辭職?
這不是癡人做夢嗎?
給你麵子,大家你好我好,再不濟,從此井水不犯河水,讓人家辭職,離開現在所屬的單位,這憑什麽?
“沒錯,就憑我。”陳青鋒點點頭。
湯振文,“……”
唐茂強,“……”
這家夥不是吃錯藥了吧?
竟然還煞有介事的強調了一遍?
“嗬,嗬嗬。”湯振文是真被逗樂了,混跡京都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碰到如此荒誕的事情。
然而。
下一秒。
陳青鋒從自己的口袋裏,摸出了一枚戒指,緩緩的,當著湯振文,以及唐茂強的麵,戴在了手上。
湯振文和唐茂強麵麵相覷,不清楚陳青鋒在搞什麽名堂。
隻是,兩人不約而同的,均是被陳青鋒手中的戒指吸引了,不得不說,這枚戒指的造型挺奇異。
隨後。
陳青鋒摸出了第二枚。
同樣的造型,同樣的款式,不過這次,是戴在了另外一根手指上麵。
等戴上第三枚。
唐茂強已經察覺出異常了,與此同時,湯振文的臉色,也在逐漸的難堪,一瞬間,他的腦海裏,閃過一絲絲不好的預感。
“你,你姓什麽?”湯振文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從進入沈家到現在,還不清楚陳青鋒姓誰名誰。
“陳。”陳青鋒吐出這一個字。
湯振文冷不丁打了一道寒顫,全身毛孔悚然。
不會這麽巧合吧?
這絕不可能!
唐茂強倒是反應過來,陳青鋒的證件上,確實是姓陳的。
“傳聞,那位,有數枚王戒在手,這是他的信物,見戒如見本尊……”
“如僅僅是一枚,指不定,這位和,那個傳奇的大佬有點關係,但,一下子能掏出這麽多枚?”
湯振文已經不敢想象了,他的額頭開始滲出一層層的冷汗,黏黏糊糊的,開始影響自己的視線了。
唐茂強心裏咯噔一聲,臉皮頓時拉長,滑稽的表現,比哭還難看。
“猜出來了?”陳青鋒微笑,詢問湯振文。
湯振文一瞬間,仿佛被抽幹了全身所有的力氣,踉踉蹌蹌倒退好幾步,險些栽倒在門口。
這位傳奇的大佬,不是消失多年,以至於,是生是死都不清楚嗎?
怎麽,好端端的出現在沈家?
而且,搖身一變成為了沈千仇的外孫,這……
“軍,軍督大人?”湯振文喊出這幾個字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舌頭,以及牙齒,都在劇烈的打顫。
唐茂強更是大氣不敢出,臉色蒼白到,沒有一絲絲的血色。
“您,您是軍督大人?”湯振文又呢喃了一句。
陳青鋒笑,“我念你先前不知情。”
“如下,陳某自報家門,不知,可否讓你老老實實,服服帖帖的從現在的位置上滾蛋?”
湯振文,“……”
轟!
湯振文二話不說,轟得一聲,就跪在了陳青鋒的麵前,“我不知道是您,若先前有什麽冒犯,懇求你原諒。”
“希望您,見諒!”
開什麽玩笑。
這可是軍部第一號人物,乃八部天王的頂頭上司。
比他這種地方上的頭目,大的太多太多了,這級別,已經是湯振文,這小半輩子,接觸到的最高的了,當之無愧的天花板。
和這樣的人叫板,唯有死路一條。
“啊?”唐茂強後知後覺,腿肚子一軟,當即跪在了與湯振文並肩的位置,雙手幾乎在一瞬間,滲出源源不斷的熱汗。
“壞了壞了,這……,一腳踢出了軍督大人,今天,今天怕是在劫難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