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無論是戰青鸞還是戰虎,依舊未能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

因為滋事重大,牽扯到的勢力,乃至人,都太顯赫了,太驚世駭俗了,這是打算將京都捅翻天嗎?

暫且不提那群跟著武盟屁股後麵做事的各大宗門,家族,光是武盟,向來睚眥必報,記仇的很。

陳青鋒這麽魯莽,武斷的出手,真不怕武盟報複?

還是說,已經做好了萬全之策,不忌憚武盟?

可,戰青鸞還是覺得有點不切實際,武盟在京都是什麽顯赫存在,人盡皆知,人的名樹的影,若是武盟這般容易對付,也不至於,發展到現如今的地步了。

“你還是得小心點,武盟不比其他家族,宗門。”

戰青鸞擔憂,甚至提醒陳青鋒,要不這段時間,還是待在軍部的大本營吧。

以免被武盟抓住蹤跡,然而快刀斬亂麻,在軍部反應過來之前,結果了陳青鋒。

陳青鋒摸摸鼻子,他知道戰青鸞這是在關心自己,隻不過,這些話,他並不愛聽,也覺得,戰青鸞有點大題小做了。

“看情況,比武大賽指不定,要延期或者直接不舉辦了。”

戰青鸞感慨,韓戰貴為武盟的九大聖子,這麽突兀的死在京都,武盟現階段的重點,肯定是處理韓戰的身後事。

再者,全城的關注焦點,怕是已經從比武大賽徹底轉移了。

這場熱鬧,也不知道會鬧到什麽規模,更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以戰青鸞對陳青鋒身份的推測,說不定,武盟和軍部,都要正麵爆發衝突,這……,當真是多事之秋啊。

“我這邊無礙。”

陳青鋒微笑,示意戰青鸞無需過多的關注自己。

反倒是戰家和戰青鸞,需要格外的警惕,區區一個楊天鳳,外界都開始壓迫戰青鸞出來道歉。

現在這事一出,若是讓對方查到,戰青鸞和自己的關係。

戰青鸞又要身陷新一輪的漩渦。

“我待會,吩咐人送你們一件東西,以備不時之需。”陳青鋒交代,在戰家逗留了半個時辰,果斷走人。

他大搖大擺,背負著雙手離開了戰家。

戰青鸞和戰虎,錯愕的不明所以的看著,平平淡淡渾然無事人一般的陳青鋒的背影,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這家夥,是不是太淡定了?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闖下了彌天大禍?

如果外界得知,宰了韓戰的神秘存在,此刻,正優哉遊哉的逛大街,怕是會驚掉一地的下巴。

饒是戰青鸞,在京都生活這麽久,對武盟的**威和作風,多年耳濡目染,故此,不願意也不太喜歡,和武盟有一絲半毫的接觸。

她這樣身份的人,都對武盟能避讓盡量避讓,這陳青鋒,是不是……

“這小子,究竟什麽人啊?”

戰虎撫摸著腦殼,有點頭疼,即便在軍部有著一官半職,也不至於這般霸道,連武盟的聖子,都不放在眼裏。

這,應該不是什麽普通的軍官。

另外,他也考慮到至關重要的一環,若是有朝一日,陳青鋒的身份暴露。

以陳青鋒和戰家親密無間的關係,會不會,就此為戰家引來滅頂之災?

如果真的是這樣,戰家豈不是一不小心,成為了犧牲品?

“頭疼。”戰虎其實對陳青鋒的印象非常不錯,也知道,這家夥,為戰家擺平了不少的事情。

嚴格來說,陳青鋒也算是戰家的恩人之一,何況,還是老父親戰宏圖,親自請過來幫忙的。

可,陳青鋒現在做事越來越離譜了。

這會兒,更是正麵得罪武盟。

憑什麽啊?

武盟總盟主出關在即,大家都在關注著殷勤等待著,無奈,這等關鍵點,給人武盟聖子之一的韓戰宰了,這不是在打這位總盟主的臉麵嗎?

總盟主如果徹底發飆發狂,再順藤摸瓜,保不齊戰家跟著引火燒身,然而,在京都從此灰飛煙滅。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了,沒什麽追究的意義,走一步看一步吧。”

戰青鸞嘀咕。

楚天行捧著一隻木盒,走了進來。

“東西留給你了,告辭。”楚天行也沒進門,東西放下,拍拍手果斷走人。

戰青鸞和戰虎好奇,兩人並肩來到跟前,等戰青鸞打開木盒,竟然發現,裏麵擺放著一枚刀。

談不上鏽跡斑斑,可,一眼看出有不少年份了。

刀體呈現多個缺口。

這並不是一把健全的刀,看似沒什麽太大的珍藏價值,卻又透著一股令人感到非常奇怪的味道。

戰青鸞愣神了許久,終於反應過來了,殺氣。

這把刀,自內而外透著一股直衝霄漢的殺氣,近乎實質化,讓人近距離接觸之後,非常的不好受。

戰虎湊近看去,本想看清楚一點,下一秒,這位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忽然倒吸一口涼氣,險些站立不穩。

“這……”

戰虎瞪大眼睛,看著刀柄處的名字,恍惚間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等確定無誤,隻剩下連綿不絕的吸氣聲。

“陳,陳無道!”

戰青鸞終於看出端倪了,她同樣愣神。

隨後,終於反應過來了,這竟然是陳無道的戰刀,看這把刀的殺氣,隻怕是,追隨了陳無道多年。

這是陳無道的貼身之物,也是陳無道揚名的傍身武器之一?

戰青鸞實在無法想象,陳青鋒居然送了這麽貴重的東西給自己。

她自然清楚,這把刀最好用的地方,並不是殺人,而是震懾。

有朝一日但凡武盟敢找自己的麻煩,隻需,將這把刀亮出來,短時間,武盟沒一個人敢繼續造次。

這玩意,可比任何東西好用。

“軍督大人的佩刀,漬漬,有生之年,我竟然能近距離欣賞軍督大人的戰刀。”

戰虎已經忘記了先前的擔憂,雙手搓動,試圖拿起這把刀,不過,自己一介普通人,又不是戰青鸞這種武夫,最終作罷。

“叔叔。”戰青鸞忽然喊了一聲。

戰虎不解,“做什麽?”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就是陳無道?”

這個念頭,再次在戰青鸞的腦海裏揮之不去,自上次推測之後,戰青鸞自己給自己否決了。

然而,現如今,戰青鸞越來越吃不準了。

她懷疑,陳青鋒就是陳無道,陳無道就是陳青鋒!

“這……,不可能!”戰虎義正言辭道,“差不多小十年前,陳無道在東海一戰成名,那時候,外界就傳,他差不多三十歲樣子。”

“這麽多年過去,理應是個接近中年的人了。”

“而陳青鋒,是徹頭徹尾的青年人,雙方的年齡,存在察覺,這不符合。”

戰虎搖頭,想都沒想直接否則了戰青鸞的猜測,同時道,“他若是陳無道,那咱戰家是得有多大的麵子?”

“讓軍督大人為咱們戰家的事情,次次親力親為?這可能嗎?”

“那個級別的人必然日理萬機,手上的事情多的很,哪裏有功夫,為了咱們戰家,忙前忙後,這現實嗎?”

戰虎的一番認真分析,讓戰青鸞陷入沉默,難不成,是自己想太多了?畢竟,戰虎的話句句在理,戰青鸞沒辦法反駁。

她推了推兩側太陽穴,一言不發的愣在了原地。

暫且不論陳青鋒是不是陳無道,至少有一點,目前可以坐實了,昔年在京都如日中天的軍督大人,並未就此消逝。

他一直都在,一直都活在人間世。

同時,戰青鸞預感,距離軍督大人出世的日子,越來越近了,一念至此,戰青鸞激動不已,渾身的熱血都在沸騰。

這可是軍部的信仰,人間的神靈!

“難怪這陳青鋒如此不將武盟當做一回事,漬漬。”

戰虎雙手負後,微笑不止,若論京都,誰有資格壓武盟乃至武盟總盟主一頭,非陳無道莫屬。

相較於武盟總盟主的出關,戰虎更想看到,昔年陳無道大神,再入江湖。

以這位軍部扛把子的影響力和實力,武盟還敢不老實?

“青鸞,這把刀收好,如果哪天,有不開眼的跑來咱們戰家鬧事,就拿出這把刀,讓他們仔細的掂量掂量,得罪咱們戰家,究竟會有什麽下場。”

戰虎頓感揚眉吐氣,恨不能,那群武盟的狗腿子,這會兒就到戰家來挑事,他倒是想看看,等自己亮出刀,這幫人的精彩臉色。

戰青鸞沒吱聲,她低著頭默默的收好木盒,這東西太貴重了,一旦出世,必將造成劇烈的轟動。

人民大道。

沿途人影綽綽,摩肩擦踵,好一派熱鬧的場景。

陳青鋒獨自前行,完成任務的楚天行迅速追上他,並默默的跟在後麵。

“好多年,沒有靜下心來仔細逛逛了。”陳青鋒感慨,昔年他第一次來京都的時候,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兵。

對京都,對駐紮本土的各大家族,布滿的憧憬和羨慕。

甚至想著有朝一日,他再回京都的時候,一定要騎著最烈的馬,承載滿身榮耀,沐浴神光,接受數以萬計的民眾的眼神洗禮。

男兒此生最得意,無外乎霸業登頂,稱王稱霸!

年少時的夢想,其實,已經被他牢牢的握在了手心裏。

隻可惜,這些年,陸陸續續好多朋友,袍澤,消失在了歲月的長河之中,有堪堪成年的,有即將回家結婚的,有上有老下有小的青壯年。

戰爭是殘酷的。

這樣的道理,陳青鋒從進入軍營第一天開始,就深夜意識到了。

無奈,現如今再想起,還是有點難受,人生在世,際遇大不相同。

有人生來高高在上,不是商二代就是各種二代,打小不愁吃不愁穿,養尊處優,有的人,可能連溫飽都混不上。

而這樣的人,在軍營最常見。

越是淳樸越是善良,越是純粹的人,卻越能擔當得起責任,站在前線,站在祖國的正前方,為家園,為百姓,不惜生死。

這樣的人,本該得到最終,本該享受最好的待遇。

如今?

區區一個武盟,一個民間發展起來的所謂組織,竟然妄想,淩駕於軍部之上,讓四海之內所有勢力,均要俯首稱臣?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即便他陳青鋒答應,身後的數百萬熱血兒郎也不會答應的。

“想好了?”楚天行遞上一隻已經點燃的煙。

陳青鋒此刻,駐足於市中心,曾經戰宏圖親自牽頭,為他立的這塊高大的,青銅雕塑,非常大,也非常威嚴。

似乎,任何國家,都喜好於,為某些人建碑立雕塑?

曾經鳳天城河圖少帥,卓爾不凡的北天王,橫穿某個時間線,璀璨了一代人也影響了一代人,備受尊崇的寧生。

而今,他陳無道也享受了這份待遇。

但,陳青鋒並不喜歡,他覺得無趣。

這份榮耀,這裏最該立著的,不應該隻是他自己,而是一群人,一群為國捐軀的熱血兒郎們。

英雄不朽。

豐功偉績永存。

“這段時間,盡量低調,沒我點頭,不許透露我回來的消息。”陳青鋒吩咐楚天行,這是打算掐斷一切社交媒體,抹除他這段時間,在京都的活動軌跡。

換做其他人,肯定辦不到,一個人,隻要活著就會留下蛛絲馬跡。

然而,他是陳青鋒。

是軍部第一人,屬於名諱都要進入封禁名單的,隻要網絡輸入回饋的永遠都是一串星號,查無可查。

“我知道了。”楚天行點頭,表示會盡快的安排,落實。

陳青鋒仰起頭,沉思許久,呢喃道,“我有預感,東島那批人,應該要登陸了。”

楚天行眼睛一亮,東島?

他猜測,陳青鋒提及的應該是柳生一脈的人,這是東島目前的戰力天花板,一門四兄弟,除了柳生四郎這個廢物,其他均不是弱者。

“當年一個閃失,放跑了柳生一郎和二郎兩兄弟,這次不會了。”

“另外,我還在現場捕捉到數股,暗中擴散的強者氣息,應該不是來自武盟,這京都,遠沒有表麵那麽簡單啊。”

“區區一個武盟總盟主,還真談不上所謂的天下第一,大概率,有幾個老王八,已經藏了不少年了。”

楚天行越聽越震驚,京都還有不世出的老祖級強者?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陳青鋒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