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是越來越喜歡和我較勁了,女兒,你這一年之內,都變成什麽樣子了,你自己知道嗎?”
“我年紀大了,你還這麽氣我,你是想有朝一日氣死我嗎?氣死我,對你有什麽值得的地方?”
王雪華故作傷心,說到這裏,似乎語氣都哽塞了,同時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睛,泫然欲泣的模樣。
許璧君視而不見,這樣的伎倆,她已經見到不止一次了,以前還會覺得內疚,還會認為,和母親嗆嘴,是一種不孝順的表現。
現在?
經曆了那麽多之後,許璧君沒有那種感覺了,越是心疼王雪華,隻會讓對方變本加厲的壓榨自己。
王雪華看許璧君不為所動,悻悻然一笑,隨之,目光看向了坐在許璧君身邊的陳青鋒。
雖然,她非常不想見到陳青鋒,也不願意和這個刺頭打交道,但,陳青鋒終歸是她繞不過去的坎。
何況。
前段時間,許璧君的一通電話,讓王雪華的心態徹底炸了。
許璧君準備結婚了,結婚對象毫無例外正是陳青鋒,這讓王雪華,又是惱火,又是無奈,又是賊心不死,打算想想方設法的去阻止。
然而,以陳青鋒現如今的身份,真要鐵了心娶走許璧君,王雪華其實沒有能力,也沒那麽膽量去阻攔。
這裏,還沒參考許璧君的意願。
王雪華仔細權衡的一段時間,最後,隻能接受陳青鋒必將娶走許璧君的事實。
當然,她作為許璧君的生母,自然不打算,讓陳青鋒輕輕鬆鬆,就娶走了自己養育了二三十年的女兒。
今天,名義上和許璧君單獨談談,實際,王雪華真正要協商的人,是陳青鋒。
“這就是你那未來女婿?”趙愷下意識打量了陳青鋒兩眼,瞧見氣氛尷尬,於是主動吭聲。
中途還故作和氣的,抽出一支煙,遞給了陳青鋒,他堆滿笑容,一副老好人的姿態。
“謝謝。”陳青鋒放在桌上,沒有抽。
“長相還行,至於其他的,需要考驗結束才能下定論。”
趙愷洋洋灑灑的品頭論足一番,也不知道在陰陽怪氣,還是性格直接,“璧君,嫁人這種事,你真得擦亮雙眼。”
“有些人婚前方方麵麵都是人模人樣,給你各種殷勤,體貼,婚後就大不一樣了。”
“叔叔是過來人,奉勸你,在挑選對象的時候,真要慎之又慎,畢竟關乎你一輩子的幸福,叔叔嘴可能碎了點,可,確實在為你好。”
許璧君麵對趙愷,看似好心的勸解,隻有一句,“多謝叔叔關心。”
平平淡淡,不卑不亢。
甚至在講完這句話的時候,當著趙愷和王雪華的麵,大大方方的握住了陳青鋒的右手,在兩人麵前秀恩愛。
這讓趙愷的臉色,略顯不自然,敢情自己一番話,許璧君是充耳不聞,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趙愷下意識的看了陳青鋒兩眼,陷入沉默。
“你決定好了?”王雪華看著許璧君,猶豫良久,再次詢問道。
許璧君點頭,態度從未有過的堅決,她一字一句義正言辭道,“決定好了,這輩子非他不嫁,誰阻攔都沒有用!”
“我的幸福,我自己主宰。”
這句話,正是說給王雪華聽得,畢竟,父親那邊是一百二十個同意,真正的阻力,也僅有王雪華一人。
於這點,王雪華不會不清楚,也不會,領略不到許璧君這番話背後的深意。
趙愷漫不經心點了一根煙,隔著口中吞吐出的煙霧,毫無忌諱的打量起近在咫尺的陳青鋒。
畢竟成功人士嘛,喜歡眼高於頂,更喜歡拿著自己的身份和經驗,去**晚輩。
這會兒的趙愷,正有敲打敲打陳青鋒的意思。
關乎陳青鋒的來曆,身份,趙愷一無所知,自然,王雪華也不會告知他這位所謂的成功人士。
王雪華帶著趙愷的目的,不過是,給自己撞個膽罷了。
“小夥子,我是過來人,無論是經驗還是看人的眼光,都不是誰能隨隨便便忽悠過去的。”
“璧君是個好女孩,你若是敢……”
趙愷的語氣越來越嚴厲了,大有給陳青鋒下馬威的跡象。
陳青鋒挪了個位置,等調整好身體,忽然反問趙愷,“你哪位?”
趙愷,“……”
“你身邊的這位,是璧君的母親,她說道說道兩句理所當然,我比較好奇的是,你又是哪位?”
趙愷沒想到陳青鋒忽然擠兌自己,頓時脾氣上頭,臉色黑乎乎的,“我是雪華的朋友,更是璧君的叔叔,是長輩。”
“過來參考一下璧君的未來夫君,這不為過吧?怎麽,我是沒資格,還是不合適來著?”
陳青鋒道,“參考就好好的旁聽,沒事少多嘴。”
“你是來參考的,不是來定奪的。”
“我就納悶了,王雪華,許叔叔又沒有過世,打個電話就能聯係到一起,關乎女兒的婚宴大事,你犯得著帶一個沒有任何關係的阿貓阿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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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行為,究竟是不尊重你自己的親生女兒,還是不尊重你自己?”
陳青鋒挺起腰杆,笑眯眯的看著趙愷,“有句話你說對了,你還真沒資格。”
趙愷,“……”
趙愷氣得吹胡子瞪眼,本想幫襯著王雪華,給陳青鋒來一個下馬威,不成想,竟然被陳青鋒反將了一句。
真要論道論道,今天坐在他趙愷這個位置的人是許衝,而不是他!
“嗬,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家夥,真讓我見識到了。”趙愷握緊拳頭,明顯有點繃不住脾氣了。
他活了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被小年輕給教訓了頓。
“璧君,你這個未來夫君,性格粗暴,而且不尊重人,言行舉止都透露著不禮貌,沒涵養。”
“這擺明了不是什麽良人啊,你是不是被蒙騙了,怎麽打算嫁給這樣的男人?”
“不行,絕對不行,這樣的男人怎麽配得上你許璧君?依我之見,你們還是分開吧,必須分開。”
趙愷開始做許璧君的思想工作,表示陳青鋒不是許璧君的完美人選,更希望,許璧君能慎重考慮,別一不小心上了賊船。
屆時,後悔就來不及了。
他言辭鑿鑿,語氣篤定,不知道的還以為,許璧君的婚姻大事,需要他一個外人來定奪!
“小家夥,你這張嘴,真的厲害。”趙愷歎服,嘲諷意味非常濃厚的向陳青鋒,豎起了大拇指。
陳青鋒端起咖啡,看著趙愷,似笑非笑。
“璧君,我的話你要聽,別當做耳旁風,這家夥不行,他完全配不上你!”趙愷喋喋不休,和許璧君吐槽道。
許璧君淡淡的回複了一句,“我覺得青鋒挺好,溫柔又禮貌,而且懂得尊重人。”
“趙叔叔第一次見到他,就判斷他沒禮貌,沒涵養?”
“是因為說了幾句實話,傷了你的麵子,所以,你就開始顛倒黑白,給他潑髒水?給他扣一個沒有涵養的大帽子?”
趙愷,“……”
此話一出,趙愷徹底坐不住了,這不是擺明了拆自己的台嗎?
本以為許璧君會念及自己是長輩的緣故,表示將自己的話放在你心裏了,豈料,忽然合夥陳青鋒,擠兌起了自己?
“璧君,你怎麽說話的?你不但誤會了你趙叔叔我,還汙蔑!”趙愷冷著臉,很是不高興。
“我說的哪一句不是實話嗎?你都不了解青鋒,你怎麽就判斷他人品不行,沒有涵養?”許璧君再次反問。
隨後,她鄭重強調道,“我認為,青鋒說的非常對,無關緊要的人旁聽就好了,別指手畫腳,別倚老賣老,歸根結底,和外人沒關係。”
“趙叔叔,我尊重你,故此喊你一聲叔叔,所以,希望你也尊重尊重我,可以嗎?”
趙愷,“……”
一向高高在上的趙愷,臉色黑乎乎的,他這坐下來沒多久,先後被陳青鋒和許璧君,連番打臉,心情怎麽可能好?
他想不到,往日裏溫溫柔柔,看著跟小綿羊一樣隨意拿捏的許璧君,怎麽忽然,牙口這麽利索了?
難不成這就叫,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我很尊重你,璧君,是你多想了,如果不是因為你的事,我壓根就不會抽空過來,我生意挺忙的。”
趙愷酸溜溜的嘀咕了句,表示,為了許璧君的事情,連自己的生意都延後去談了。
然而,許璧君非但不領情,還誤會自己,汙蔑自己,這簡直在往他的心窩子上紮刀。
“那不挺好,你現在可以去談自己的生意了,我又沒拉著你,一定坐在這裏。”許璧君端起一杯咖啡,含了一口,笑眯眯道。
“趙叔叔,您趕緊去吧,別到時候生意沒做成,反而埋怨起了我。”
許璧君下逐客令,顯然,趙愷剛才擠兌陳青鋒的一番話,惡心到了她,故此,也不用給趙愷半點麵子。
“咳咳。”王雪華實在坐不住了,於是輕輕咳嗽了兩聲,示意趙愷少說兩句。
趙愷悻悻然,黑乎乎的臉,是一點都沒消散下去。
陳青鋒幸災樂禍的表情,躍然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