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方毅跟謝所長趕到市局物證科的時候,正好趕上他們下班了,幸好他們加班是常態,還安排有人在值班。
物證保管室裏麵,隻有兩個冰櫃用來冰凍屍體,目前隻啟用了一個。隻有那些重大案件的屍體,才會放這裏保管,畢竟醫院的停屍房看守沒這麽嚴,出現破壞證據的事情就麻煩了。
蕭方毅看著這具凍得僵硬的屍體,他左腳上果然也有這種黑色印記,並非一圈,而是半圈,之前從照片上,隻能看到一半,所以以為那是一整圈。
蕭方毅嘴裏默念招魂咒,結果沒反應,接連念了好幾遍,都沒看到鬼魂出來,難道他的魂已經被黑白無常招走了?
“他死了幾天了?”蕭方毅急忙問道。
“據法醫判斷,也就是三天,加上今天是四天,這跟我們調查走訪的情況吻合,五天前,他鄰居還跟他打過招呼。”
這就奇怪了啊,還沒到頭七的回魂夜,它的魂就沒了。
蕭方毅再次細細打量這具屍體,最主要是這幾個半圈的黑色印痕。
印痕一共是四道,並排在一起。
“這是鬼抓手。”九叔的聲音忽然在蕭方毅的腦子裏響起。
蕭方毅不解的問道:“鬼抓手?”
九叔撫著那小八字胡,神氣的賣弄著自己的學識:“所謂鬼抓手,就是被鬼抓了留下的印痕。你看那四道印痕,像不像一隻手抓的痕跡?”
蕭方毅一看,這四道黑印還真有點像四根手指的痕跡。蕭方毅伸出一隻手,放在屍體腳腕處,虛握著。
“沒錯,就是這樣。”蕭方毅興奮的喊出口。
謝所長一怔,問道:“難道蕭大師懷疑他是被什麽東西拉進水裏淹死的嗎?”
“你們看,這是不是像一個被手抓住的印痕?”蕭方毅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他。
“果然。”謝所長也嘖嘖稱奇,而後又想到一個問題:“如果他是腳被人抓住,再被淹死,那抓他腳的人,沒有淹死嗎?或者是帶著水下呼吸裝置?”
蕭方毅聽師父說是鬼抓手留下的印記,那麽他是被鬼抓住腳才淹死的啊,鬼又不需要呼吸。
可他的魂呢?魂哪去了?蕭方毅想通過招魂來解決這個問題的願望落空了。
“可能被害死他的水鬼弄走了。”九叔解釋道:“有些人被淹死後,在水裏浸泡過長,屍首久久沒有浮上來,鬼魂自然也沒跟著飄到水麵,黑白無常也沒那麽容易找到它們,於是它們就變成了水鬼,它們隻有找到合適之人淹死之後,讓新死之人的鬼魂來替他們,他們才能轉世投胎。”
蕭方毅小時候住在農村,也聽村裏的老人說起過這類鬼故事,而且他們說的更恐怖。可現在這事更為恐怖啊,故事裏,落水鬼隻要害死一個人就可以投胎了,可這個鬼是害死了十幾個了啊,難道是接力賽害人?一個落水鬼害死了第二人,第二個害死第三個,一次循環下去?
可這個推論和這個黑手印對不上,根據蕭方毅的觀察,那些鬼抓手的印痕都是一樣大小,都是同一隻鬼留下的,如果不是為了找替身,那麽這隻鬼的目的又是什麽?
既然死人的鬼魂找不到,那自己隻有去找活人的,不是還有老陳叔這個幸存者嗎?
第二日,蕭方毅去香江邊上找到老陳叔,他是一個采砂船的員工,這條船正停靠在岸邊,長約80米左右,寬五六米,船頭就是控製室,再過去就是一個船倉。
岸邊是禁止遊泳的標語,還安排了老奶奶巡視,以免又有人落水。
蕭方毅來到船上,隻有老陳叔一個人正在抽煙,神色淒愁。
“出了事之後,這條船也停工了,本來是四個船員,現在都回家歇著了。”老陳叔搖著頭:“這個事情弄得大家人心惶惶,都沒心思幹活了。”
蕭方毅問道:“這條船是你們四個人一起買的嗎?”
“我們哪裏買得起,這是公司的船,我們隻是雇傭的民工而已。我本來是這裏的漁民,平日裏在香江捕魚、捕蝦過活,十多年前,這裏興起了挖沙,我們幾個同行也合計著弄一條小船挖沙,起初確實賺了一點小錢,可後來……”老陳叔說著搖搖頭:“一言難盡啊。”
“難道有什麽隱情不成?”
“還不是公司那幫人鬧的。有個叫杜洪安的人,也是漁民,一天隻知道遊手好閑,結識一幫酒肉朋友。大概五年前,有人出錢,讓他成立了一個建材公司,專門挖沙。他認識的人又多,而且都是不務正業的混混。
起初大家還覺得他這樣弄一個正常營生也不錯,可後來他竟然打起我們的主意。先是那些好地段,不準我們的船去,後來幹脆把我們的船趕走了,我們隻有到十幾公裏外的地方去挖沙。
這一行價格太透明了,稍微貴一點,人家寧願到外地去買河沙,我們本來賺的就是一丁點運費,被杜洪安這麽一弄,我們的運輸成本直線上升,根本就賺不到錢了。”
蕭方毅大呼道:“這不就是欺行霸市嗎?”
“哎,我們爭不過他啊,他的船又大,人又多,我們都是一些零散戶,心不齊。慢慢的就被他分化了。更何況,他岸上也有人,在建築工地,隻有買他公司的河沙,才能正常施工,否則就會麻煩不斷。今天停個水、明天停個電,後天又慫恿工人罷工,說不定哪一天,幾輛裝滿河沙的大卡車壞在工地門口把門堵了,工地材料都沒法出入。”
“還有這種事?這是強買強賣呀,你們自己不團結,那可以報警啊。”
老陳叔搖搖頭:“都試過了,報警了,都查出來是意外,沒有證據啊,要不然早就給他們定個破壞生產罪抓進去了。更何況,報警的人在晚上莫名其妙的被人打了悶棍,還被人警告了,這是明目張膽啊,警局肯定也有他們的人。”
蕭方毅聽了也無語了,這個杜洪安真是社會毒瘤,可是每一行都有這樣的人,他們強取豪奪,視法律為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