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方毅這才想明白,周海洋為什麽會背叛警局了。如果隻是一般的收受禮品和賄賂,不可能出賣這麽重要的消息給一個殺人的逃犯,他們收禮最多幫忙做一下份內之事。

像通風報信這種,已經不是丟飯碗的事情了,而是很可能也被關進去。

可如果能連升好幾級,就值得他冒這個風險了。周海洋作為治安支隊長,按照正常的序列,他還要去擔任縣局長、市副局長、常務副局長,然後才可能到市局長這個位置,說不定還得到政委的位置上過度幾年,他目前四十七歲,如果這樣子一輪下來,到退休都與局長無緣了。

齊四給了周海洋這個少走十年路的機會,所以他決定冒這個險。這就跟蕭方毅給段秦從新開始的機會一樣,每個人在心裏都有自己的判斷和選擇,所以才會有不同的行為。

蕭方毅看來,齊四肯定是忽悠周海洋的,就憑齊四還沒有那麽大的能量。就算加上他背後省裏的人,可現在已經被上頭紀委盯上了,注定是徒勞的,更何況現在還多了一個蕭方毅來攪局。

徐明達也通過耳麥聽到了杜洪安的話,氣得一直在問好了沒,他已經迫不及待想把杜洪安抓捕歸案了。

蕭方毅見他們工作已經交接完畢,其實他們可以直接就上來抓捕杜洪安,但既然杜洪安要和段秦交接工作,正好暴露了他們幹壞事的證據。

比如這個賬本,比如杜洪安手下的小弟。有了這些資料不但可以把杜洪安的勢力一網打盡,而且還可以化被動為主動。

蕭方毅給段秦示意,段秦會意後對杜洪安說道:“那我們就先走了,你好自為之。”

“好,我的那幫兄弟,就勞煩你幫忙看著了,別讓他們散了。”杜洪安對他辛苦建立起來的勢力還是念念不忘。

蕭方毅背著資料,和段秦一出來,徐明達那邊就下達了抓捕命令,帶著十幾個刑警順著蕭方毅留的門,直接進了墓室。

蕭方毅連夜帶著資料和段秦去找郝局長。

今夜公安局注定無眠,郝局長親自坐鎮,杜洪安在墓室裏跟蕭方毅說的話,他也聽到了。他早就部署了警力在香江河周邊。

“這是杜洪安的人員名冊和賬本,請郝局過目。”蕭方毅把資料交給郝局長。

“這次,你幫了我們大忙了啊,如果讓他的計劃得逞,不但我們警察顏麵盡失,我這個位置也保不住了。”郝局長感激的拉著蕭方毅的手說道:“要不是你有了女朋友,我都想把自己女兒介紹給你了。”

蕭方毅謙虛的說道:“郝局說話嚴重了,配合警察這是我們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你快下達命令吧,就怕出現變故。”

郝局長點點頭,拿著通訊器說道:“你們等下就按照名單拿人,我馬上把名單發到你們手上。”

郝局長把杜洪安小弟的名字和資料都發給在香江河蹲守的刑警,開始了對杜洪安殘餘勢力的清繳。

不久,一聲聲喜訊通過手機傳來,一夜之間杜洪安的勢力被連根拔起,接連抓了二十多人,一個漏網之魚都沒有。

更重要的是,那些慫恿鬧事的人也在其中。

郝局長高興的合不攏嘴,興奮的問道:“蕭大師,今天你應該記首功。想要什麽獎勵,你盡管說。”

蕭方毅見郝局長這麽說,便趁機提出:“其實今天最大的功臣是這一位,段秦。”

郝局長其實一早就按看到了段秦,他之前故意不提起,就是想淡化段秦,可蕭方毅既然這麽說,他怎能不明白蕭方毅的意思?隻好苦著臉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雖然他這裏有功,可還是不足以洗刷他以前造的罪孽。除非……”

段秦本來跟著蕭方毅來公安局,心情就惴惴不安,要不是因為蕭方毅,他也不會來這裏,被道上的人看到,別人就知道是他通風報信的了。

“除非什麽?”蕭方毅問道:“到底要什麽條件才能放過他。”

郝局長對段秦說道:“你自己也知道,你是大奎的頭號打手,可以說是和杜洪安是同級別的,所以你隻有協助我們抓捕了大奎才行。”

蕭方毅見郝局長說話有所保留,知道他想說的是搬倒齊四才行,礙於段秦的可靠度,所以才說抓捕大奎,不過那兩個人是一起抓捕,相當於一件事了。

“沒問題,我知道大奎很多事情,隻要警察答應不再追究我的過去,我一定痛改前非。隻要你們拿下了大奎,我保證幫你們撬開大奎的嘴。”段秦也知道自己的事情有多難辦。

當年走錯路,現在想回頭,哪有這麽容易?否則大奎早就回頭了,年紀大了,都想收手了,可不付出點代價怎麽可能說洗手就洗手?

“大奎手裏也有一個這樣的賬本。”段秦指著郝局長辦公桌上的筆記本說道:“平時藏在保險櫃裏,他每天都會拿出來做記錄,寫完了又藏進去。”

“能知道裏麵是什麽內容嗎?”郝局長急忙問道,他隱約覺得,這賬本才是那些混黑道的核心利益。

雁市這幾年,黑道勢力說起來呈大一統的勢態,都誠服於齊四,可也沒有明顯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有什麽大事都是商量著解決,不像十年前,動不動就拿刀砍人。

現在還敢拿刀當眾砍人的,都是一些輟學剛入行的學生,初生牛犢不怕虎,跟人學古惑仔。

而像段秦這種老油條,有事基本上是暗地裏找麻煩,絕對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做壞事。

蕭方毅問道:“既然大奎有這種賬本,杜洪安也有,其他人會不會也有?或許跟那個人有關。”他所說的那個人就是指齊四。

郝局長點點頭,說道:“隻有等徐明達那邊的審訊結果了,希望能撬開杜洪安的嘴。”接著又對段秦說道:“你放心,隻要你幫我把大奎搬倒,你過去的所作所為我都可以不追究。不過,你得上法庭指證大奎才行。”

“這。”一下子把段秦難住了,他背叛奎哥,是因為懼怕蕭方毅招鬼弄死他,可要他去指正奎哥,這比要他去殺了奎哥還困難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