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一驚。

治療正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候。

此時若是被打斷,輕則前功盡棄,重則陳雲受傷,法空更是有可能當場暴斃。

考慮到這點,陳雲在治療之前,就囑咐薛楠這段時間不要進來打擾。

薛楠辦事一向令人放心。

即便真的有什麽緊急情況,她應該也會敲門問詢,而不是這樣粗暴地衝進來才對。

也就是說。

破門而入的不是薛楠。

那是誰?

幽魂宗的餘孽麽?

先前綁架薛楠和裴萱的那個黑袍人,在陳雲趕回來之前就逃走了。

看在他沒有對薛楠和裴萱動手的麵子上,陳雲也沒有心思去追究。

難道是他?

靈力泛起的光芒將陳雲和法空都包裹在其中,陳雲直視前方,不敢分神,隻能在腦中揣測進來的人是誰。

這時。

那人大踏步來到了近處。

“師弟!”

是個渾厚的男人的聲音。

師弟?

“大和尚,你別著急!陳先生正在給法空師傅治療傷勢,你這樣闖進來,要是幹擾了他們,隻會害了你師弟!”

薛楠的聲音也跟著進來。

陳雲頓時明白了。

闖進來這個人,是法空的師兄。

“我從未聽說過什麽陳先生,他是誰?到底會不會療傷之術?我師弟又是怎麽受的這麽重的傷?若是我師弟死在了他手上,怎麽辦?”

師兄顯然是剛剛趕來,完全不知道狀況,問題像是連珠炮一般打出。

好消息是。

他雖然對陳雲滿腹質疑,恨不得立刻將陳雲從法空身邊趕走,但聽了薛楠的話,還是沒有直接上來幹擾。

或許也是因為他能感受到,陳雲此時施展出來的法術中,蘊藏著生命氣息。

法空在這股靈力之中正在逐漸恢複生機。

看起來確實是在進行救治。

“大和尚你先回來,我慢慢跟你說……”

薛楠好說歹說總算是將法空的師兄給勸了回去,兩人站在房間的門口,薛楠說起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等陳雲結束施法,收起靈力的時候,薛楠正講到“陳先生和法空一起闖入了幽魂宗的總壇”。

“簡直就是胡鬧!”

法空的師兄低喝一聲。

“幽魂宗是何等陰邪的存在,他們拿活人煉魂,以血肉喂蠱蟲,總壇內必定是機關重重,高手如雲,就他們兩個,哪裏的勇氣闖進去?”

“其實還有兩個幫手……”

“再多二十個也不行!”師兄又喝道,“幽魂宗宗主多年前就已經是開光期的修士,方丈當年遇到他,也隻堪堪打了個平手而已!”

“可他們……”

“罷了,能撿條命回來,已是萬幸。聽說那幽魂宗宗主是有仇必報之人,還是得趕緊離開這裏,回到寺裏去,以免幽魂宗的人追上來。”

說到這裏師兄再一次按捺不住,轉身就衝回陳雲和法空身邊。

“咦?”

他這才注意到靈力光芒已經消失。

“治療結束了,你請自便。”

陳雲幾乎耗光了靈力,隻感覺疲憊感像是潮水般湧來,他揉了揉眉心,沒心思和這人廢話,扔下一句話後便走了出去。

“陳先生,法空沒事了麽?”

薛楠從後麵追上來。

“已經沒事了,多虧你攔了那人一下,否則還真不好說。”陳雲擺擺手,低啞著聲音道,“後續的事你看著處理吧,那人既然是法空的師兄,不用多管,讓他把人帶回金山寺修養也好。”

“是。”

薛楠目送陳雲回到他的房間,轉頭回去,正好見到那大和尚把法空背了起來。

看樣子是打算立刻離開這裏。

“大和尚,你要走我管不著,但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了。”

薛楠看著麵前那身軀比法空還要高大一頭的中年和尚,瞪著眼睛道,“陳先生帶著法空殺進幽魂宗總壇,斬殺邪門歪道無數,你口中的那個幽魂宗宗主,也已經被陳先生拿下。”

“你說什麽?笑話!”

金山寺的大和尚明顯不相信,又往陳雲去的方向看了眼。

他剛才一進屋子,就凝神觀察了陳雲的氣息。

靈力貧瘠,施法手段更是亂七八糟沒見過。

一看就是個山野散修,不知道從哪撿來偷來的修煉法門,瞎練幾天就覺得自己有本事了,殊不知隻是井底之蛙。

就這樣的人,說他能斬殺幽魂宗宗主?

開什麽玩笑!

“我也勸你們一句,有時間在這吹牛,還是趕緊離開此地,逃脫幽魂宗的追殺範圍吧!”

大和尚說到這裏,忽然想起什麽,頓了頓。

“好吧我明白了。”他道,“你們趕緊去收拾行李,等下我帶著你們一起走,隻要到了金山寺,就能護你們周全。”

薛楠啞然。

敢情自己講了半天故事,這大和尚還當她是在吹牛?

她的倔脾氣也上來了,雙手一叉擋在大和尚麵前,道:“你要是不信,今天就在這等著看,看那幽魂宗還有沒有人來追殺我們!”

“無理取鬧。”

大和尚搖搖頭。

猶豫了一下。

出家之人以慈悲為懷,要讓他就此拋下薛楠和陳雲,任他們被幽魂宗的追兵殺掉,似乎也無法做到。

但法空是金山寺年輕一代最為出色的弟子,也是繼承了寺中絕學的人,他要是出事,可了不得。

不能在這裏耽誤時間。

大和尚念頭一轉,轉身回到房間內。

薛楠愣了愣,跟進去一看,卻見他把**的床單扯了下來,將背上的法空係緊,又扯下被套。

“得罪了。”

大和尚忽然近身,一記快速有力的手刀切在薛楠的脖頸處,將其打暈過去。

他用被套一裹,便將薛楠扛在肩上。

又大踏步來到隔壁房間。

直接一腳將鎖住的房門踹開。

本來還想說點什麽,進去卻見陳雲躺在**雙眼緊閉,呼吸均勻,竟然已經睡著了。

大和尚近身的時候陳雲有些反應,但也隻是眼皮動了動,還是沒有睜開,任由他將自己也扛起。

背上背著一人,左右兩邊各扛了一個,大和尚就這樣下了電梯,徑直來到地下停車場。

一輛白色的麵包車內,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年輕僧人正在打盹,忽然見到大和尚背著這麽多人跑下來,嚇了一大跳。

“師兄,這兩個人是……”

“不管用,趕緊走,回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