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相鼠》節選

老百姓是真的動怒了。他們咬牙切齒,希望所憎恨的那些人趕緊死掉。那些人都是誰?詩中沒說,但人人心裏都清楚:不就是那誰誰嘛。

人若混到這個份上,即使貪的金銀再多,又有什麽意思。人活著,還不都是為了一張麵皮、一己尊嚴。家有千間,夜宿一床;鼴鼠灌河,不過滿腹。巧取豪奪,多吃多占,其實有害無益,有的甚至還要遭致殺身之禍。這是何苦呢。某些人對物質的無限貪欲,想來真是可笑。

貪欲就像泥潭,一旦陷入其中往往無法自拔。為了滿足個人的欲望,這種人會忽然變得冷血、無情,喪失應有的人情人性,無恥得不如一隻耗子。《詩經》中的另一篇《碩鼠》,就更為具體地控訴了這種人的不仁不義。大意說我們供養了你們多年,而你們卻從不體恤我們。惹不起,我們躲得起,我們將離開你們,到一個沒有剝削壓迫的樂土去生活。

官倉老鼠大如鬥,見人開倉亦不走。健兒無糧百姓饑,誰遣朝朝入君口。從詩經中批判的碩鼠,到唐朝曹鄴筆下的官倉鼠,及至今天仍在彌漫不休的“鼠患”,人鼠之戰可謂愈戰愈酣。如魯迅所言,戰鬥正未有窮期。

還是蘇東坡活得明白,他說:“天地之間,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他告訴我們,人活著,物質隻取自己應得的那份,而不可有非分之想,倒是在精神世界裏,我們不妨任意馳騁,有界弗到。因而他說:“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而吾與子之所共適。”

人來世上幾十年,清風明月地活著,是真正的瀟灑;在物欲的泥淖裏攪來攪去,攪得一身臭的那些人,他們真的夠傻。

2005年7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