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唐詩三百首》

我非常喜歡《唐詩三百首》。我的書櫥裏收有不同年代購買的不同版本的《唐詩三百首》,如:20世紀80年代初上海書局出版的呂蔚芬標點本;1992年上海古籍出版金性堯的注本;1999年上海古籍出版蓋國梁等評注的圖文本,等等。

最初閱讀是為在詩集中尋找熟知的詩句。猶如進入風景名勝區,雖觸處皆景,我卻掛一漏萬,僅駐足個別熟悉的地方。如我特別喜歡《與高適薛據登慈恩寺浮圖》中的幾句:“秋色從西來,蒼然滿關中。五陵北原上,萬古青濛濛。”誦讀罷,人雖在鬥室,卻有視野空闊、胸膽開張的感覺。而《旅宿》裏的“遠夢歸侵曉,家書到隔年。”則往往觸動我內心最細的鳴弦,給我以別樣的感動。最初我在這部詩集中穿行,盡管隻是擇景而賞,淺嚐輒止,對它的愛卻從此不能自已,促使我一步步去尋幽探勝。

隨著個人生活閱曆的增加,我對《唐詩三百首》的認識也在加深,由單純地搜索奇詩妙句,擴展到了對整篇詩作、背景及詩人境遇的探求。這部詩集共有77位作者,除了當時最有影響的詩人的作品外,詩集還輯入了上自皇帝,下至和尚、歌女及無名氏等的詩作。它讓我從中管窺了唐朝社會各階層的生活實景,雖然那都是片段的、零碎的。

“詩言誌”,《唐詩三百首》中不同身份人士的詩作,向今天的人們展示了唐朝社會生活的林林總總。它描述了社會生活的平靜與動**,描述了人們心靈的自由與幽閉,讓我們得以一窺那個時代的紛繁擾攘。具體如:李白的瀟灑詩蹤,杜甫的窮困於途;有“舍南舍北皆春水”的鄉居的清幽,也有“今來典斯郡,山夷又紛然”的百姓的痛苦離亂;寫了態濃意遠的宮廷麗人,更寫了牽蘿補屋的絕境佳人;一麵是皇帝在孔子故地吟詩祭拜;一麵又是無名氏為動亂所苦有家難歸。

文學總在自覺不自覺地記錄著曆史和生活的真實。對於我來說,《唐詩三百首》是讀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