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湖山下稻粱肥,豚柵雞棲半掩扉。桑柘影斜春社散,家家扶得醉人歸。
——《社日》唐·王駕
社日,在我們東北從來都沒聽說過。隻在文字裏常遇到,所以它更像是個傳說。
魯迅在小說《社戲》裏講過社日的熱鬧和快樂。因為文字的撩撥,作為北方人的我,對南方的社日充滿了神往。
立春過後不久,社日即開始了。而此時,我們東北還在冰天雪地的包圍中。在南方,大自然卻真正地春暖花開了,那裏兩季稻此時正好又熟了一季。沉甸甸、黃澄澄的稻穗鋪滿田野。
一邊是遍野的桃花,一邊是豐收在望的稻田,那是多麽神奇的畫麵啊。辛勤的農人們,此時攜家帶小,都到廟會上狂歡,他們要感謝土地爺的恩賜,慶祝又一個豐收年。
村裏人都去了廟會,連看家的土狗都偷偷跟去了。隻有家豬、家雞落寞地待在沒有主人的院落裏。時間已是夕陽西斜,百無聊賴中它們隻好自己回圈、自己上架。
遠處鑼鼓漸稀,庭院寂寂無聲。
忽然有了雜遝的腳步聲,有了女人的責怨聲,有了孩子的打鬧聲。粗壯的男主人臉是酒紫的,腳步是踉蹌的,同樣也粗壯的女人架著丈夫,一家人拖拖拉拉迤儷著回來了,身邊跟著興高采烈的土狗。
借著黃昏的光亮,豬和雞目睹了主人家的一切。它們輕鬆地緘默著。主人臨走時喂足了吃的,現在重要的是把肚子裏的精飼料好好消化,睡個好覺。
新稻子的甜香味趁著夜色吹進了它們嗅覺靈敏的鼻孔。
2009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