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怎麽可能是那個人人得而誅之的魔鬼?

大半夜翻牆去殺害別人孩子,吸食男童鮮血的可怕之人呢?

他隻覺得此刻腦袋一陣發疼,枕邊人就是殘害了那麽多孩童生命的凶手,而他一無所知,若不是女兒的提醒,恐怕還不知有多少人被害。

他身為朝廷重臣,如何對得起那些死去的孩子父母?

“爹,您好好歇著吧,我來想辦法。”秦桑雪沒想到事情會這麽順利,秦漢不去見白姨娘,那麽隻要隨便找個人替代凶手就行,至於她……

不願意吐出那些秘密,也總有的是辦法,沒有解藥,也活不了多久,可笑她自己還不知道自己是中毒,一直都沉浸在沒有鮮血的念頭中。

想要恢複那毀掉的容貌,談何容易。

秦漢在秦桑雪走後一直在書房坐了一整夜,內心滿是對那些冤魂的愧疚。

而秦桑雪出了門便看見等候在外麵的蘇昕,她恭敬迎上來,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她緩緩點頭,唇角勾起一抹笑。

既然是這樣,也就不能等到明日了。

兩人很快朝著地牢走去,此刻已是四更天,過不久就要天亮了,白玉琴被單獨關在一個牢房中,秦桑雪吩咐人將門打開,遣散了所有守衛。

白玉琴一看見來人,臉上浮現出驚恐,又不敢發出聲音,她不知此刻自己已經變成了什麽樣子,但似乎所有人都不認得她。

秦桑雪也一定沒有認出來吧,她心中這麽想著,已經看見她朝自己緩緩走來。

“蘇昕,你去外麵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是,小姐。”

白玉琴抱著膝蓋,抬起頭驚恐的看向她,眼底的憤怒似要燃燒起來。

秦桑雪嗬嗬笑了幾聲,慢慢彎下腰去,唇角帶著一絲冰冷道:“白姨娘,你好啊,幾日不見,你竟然就成了這幅模樣,可真是讓人吃驚。”

白玉琴這一次是真的驚恐了,她怎麽會知道?

“你是不是在想,我如何得知你的身份呢?”

“沒錯,我已經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嘶啞的聲音從嗓子眼溢出,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秦桑雪挺直脊梁,哈哈大笑,片刻後又重新將她打量一圈:“白姨娘,你說呢?你身上的首飾跟衣服還有你手上的胎記,這些可都是騙不了人的啊。”

“哼,那麽你想怎麽樣呢?我要見老爺。”

她搖頭:“我爹不會見你,如今我才是秦家的當家,你既然做出這種事情,等著你的懲罰是什麽,不用我來說了吧?”

“不、我要見老爺,雪兒你一定要幫我,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被逼,我又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呢,雪兒你一定要相信姨娘啊。”

秦桑雪打量著她跪在地上的樣子,不知道背後的主人看見會作何感想。

“白姨娘,我爹已經說了此事由我來負責就不會插手,你放心,如今我不殺你。”

白玉琴一聽,布滿皺紋的臉上扯出了笑容,詭異之極。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高興,秦桑雪又道:“因為你也活不了多久。”

這一句話徹底將她打落地獄,白玉琴緊張的盯著她,“你什麽意思?為什麽活不了多久?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果然是到了這個時候還不知道自己身中劇毒,白玉琴,枉費你聰明了十多年,為何在這一件事情上,竟沒有半點懷疑。

“白姨娘,你知道你的臉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嗎?”

白玉琴表情僵硬,怔怔看著秦桑雪。

她轉過身背對著那恐怖的臉龐,道:“是因為你身中劇毒,那些所謂的男童鮮血,根本就是鬼話,你是沒有解藥才會容貌盡毀,跟你喝不喝鮮血,沒有任何關係,你還真當自己是魔仙嗎?”

渾身巨震,白玉琴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的,不可能,你在騙我。”

秦桑雪轉身丟了一麵鏡子給她,“好好看看你如今的樣子,便知道我到底有沒有騙你了,白姨娘,你若是還想要多活幾日,就將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或許我可以找到解藥,讓你變回來原來的樣子。”

“哈哈哈,哈哈。”她盯著秦桑雪看了片刻,突然發瘋一般大笑起來,扯著散落的頭發,眼神陰狠怨毒。

“是你做的吧?這一切都跟你脫不了關係吧?包括孩子也是你故意引誘到府中來,目的就是為了逼我現行,甚至故意將你爹引到我房中,今晚再帶著那麽多人來抓我,都是你設局的吧。”

白玉琴終於想明白,包括秦桑寧的事情,所有的安排都逃不過她的纖纖素手,甚至一步步將所有人都逼上了絕路。

“沒錯,你都說對了,可是白姨娘,你也不要忘記了,你跟祈靖雲又是怎麽算計我們秦家的,從十幾年前就開始潛伏在秦家,到了如今被我發現,難道不應該給你一個教訓嗎?”

“你……”白玉琴激動起來,搖晃著手上的鐵鏈,發出刺耳的聲音。

“不要做無謂的掙紮了,祈靖雲出現在秦家的第一日,我便知道你們的關係不簡單,什麽侄子,笑話,你真的以為我會相信嗎?”

白玉琴此刻隻能用震驚又不甘的眼神看著她,沒想到自己眼中看著長大的柔弱女子,竟然是一個心狠手辣之人。

祈靖雲從來的時候被安排在望相居她就該想到了,為何如此不設防,甚至大意的在她對付秦桑寧的時候都不曾察覺。

“你就是故意讓他去勾引你的妹妹?然後將她弄得生不如死?甚至秦夫人也是,最後你才順利的當了秦家的當家,然後再來對付我?”白玉琴渾身好似失了力氣一般,跌坐在地上,雙眼無神。

“沒錯,這些都是你們欠我的,可是白姨娘,我是真心不想對付你呢,可誰讓你是奸細,混到我們秦家來呢。”

“你是怎麽知道的?”

十幾年了,她一向行事謹慎,就連秦漢都沒有發現,秦桑雪又是怎麽知道的,更何況從前她沒有跟任何人有交情,又是從何得知這一切?

甚至這麽短的時間之內,步步為營,將她們都送上絕路了。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都是事實,白姨娘,你還要守著秘密不鬆口嗎?”秦桑雪轉過身來,昏黃的燈光下,美豔的臉龐一片平靜,看不出絲毫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