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沉悶的聲音響起,那個威風凜凜的男子麵容朝下倒在了地上。
尊嚴,國恨家仇,一切都煙消雲散。
人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誰又能不顧一切的隻做自己。
桌上小爐子裏的炭火還在滋滋的響著,桌上的那壺女兒紅再也等不到東街那家的烤鵝了。
陳文兵的那句“我等你”終究也隨著劍起劍落,成為了陳夫人永遠的等待。
“本王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的。”
南宮辰端起酒壺將餘下的酒水倒在了劍鋒上,衝刷著劍上殘留的血汙。
不能為他所用的人,留不得。
心軟就會給自己,給未來的南昌國留下隱患。
“王爺先走餘下的交給屬下處理。”陸飛瞧了一眼地上的人,臉上神情不似以往吊兒郎當。
“找一副上好的棺材,把陳將軍的屍身送回他的故鄉,保護好陳夫人。”南宮辰將太阿劍收回劍鞘,推門出走出去。
“遵命。”陸飛拱手應聲。
陸飛蹲下身來,將陳文兵的屍身翻了過來。
王爺的劍法快準狠,一劍斃命,陳文兵臉上神情安祥,看不到任何的痛苦。
這或許是南宮辰對他最大的尊重吧。
“陳將軍一路走好。”陸飛作揖行了個禮,將酒壺中餘下的女兒紅舉起,灑在了地上。
“可叫人好等,那買烤鵝的人隊都排到東街的巷尾了。”
樓下傳來一陣急匆匆爬樓梯的聲音,女子的聲音更是氣喘籲籲,很明顯是一路小跑回來的。
為的就是她夫君能夠吃上熱乎乎的烤鵝。
就在陳夫人急切的推開房門,驚恐的問道:“你是誰?”
“小的見過陳夫人。”站在窗前的陸飛轉身恭敬的向陳夫人行了個禮。
地上的屍身已用白布蓋上,陳夫人怔怔的盯著地上。
她的神情驚恐,麵如死灰,嘴裏念念有詞,“不會的,不會的,這不是真的。”
陳夫人就現在門口,一動不動,手中烤鵝被她緊緊的拽著。
這時門口來了兩位抬著擔架的死士,拱身向陸飛報道著:“陸哥,棺材已準備好了,是現在送陳將軍下去嗎?”
這時候陳夫人才從她的幻想中醒來,事實就擺在眼前,陳文兵死了。
“老爺……”陳夫人一下子撲了過去趴在陳文兵身上,兩眼呆若木雞的拿著手中的烤鵝。
“老爺,你看看,你愛吃的烤鵝已經買回來了。你說好了讓要等我回來的,你倒是起來和我一起吃啊。”說著說著,陳夫人便無聲的哭了起來。
她起身將手中的烤鵝擺在盤子裏,又重新溫上一壺女兒紅,又徑自的倒上了兩杯。
站在一旁的兩位死士正欲上前製止,卻被陸飛攔住了。
“老爺,我陪你喝酒吃肉。”陳夫人一口酒一口肉,眼裏滿是柔情。
三杯酒下肚,陳夫人突然轉身,抽出陸飛手中的利劍,直接剜了自己脖子,倒在了陳文兵身側,她的臉上還掛著一抹淡然的笑容,“老爺等我。”
陸飛根本來不及製止,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陳夫人倒地。
陸飛抬手一揮,兩位死士同時把陳家夫婦抬了下去。
站在不遠處的洛芷柔,看著青雲軒發生的一切,她突然覺得好冷,這才初秋啊。可這種感覺如同十二月末的寒冬,冷徹入骨。
“娘親他們怎麽了。”洛軒伸手指了指被抬出青雲軒的陳家夫婦,好奇的問著。
“他們生病了,陸飛哥哥要把他們送回家。”洛芷柔抱住洛軒,淡淡的說著。
“哦。”洛軒忽閃著大圓眼,輕輕的應了聲。
大人的世界是複雜的,國與國的之間的利益更是複雜。
“王妃在惋惜?”南宮辰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洛芷柔身後。
“對啊,惋惜。我可沒王爺這般冷。”洛芷柔沒好氣的說了句。
她看過祝英台和梁山伯的故事,也聽過朱麗葉與羅密歐的故事,而這種一心一意殉情的愛情如今曆曆在目。
洛芷柔心裏感慨萬千,奈何世道無情啊。
“心冷好比以後被人拿著利劍架在脖子上強。”南宮辰冷聲道,他的目光變得遙遠莫測。
心軟就是一把架在自己脖頸上最鋒利的劍。
陸飛處理完畢,安排了幾個死士一路護送陳將軍夫婦離開了洛楊城。
“回京都。”南宮辰從洛芷柔懷中把洛軒抱了過來,鑽進馬車。
“爹爹,娘親是不是不開心。”洛軒奶聲奶氣的問著。
“你娘親會想明白的。”南宮辰捏了一把洛軒的小奶膘。
南宮辰突然覺得,這個便宜兒子,似乎越看越可愛,有點自己小時候的感覺。
不過他比自己幸運,不用從小就開始和自己的兄弟們鬥來鬥去。
洛芷柔見洛軒進了馬車,自己也鑽了進入。
“本王不知王妃要來,否則就換輛大點的。”南宮辰閉著眼睛,嘴中念念著。
這冷麵王爺,對誰都冷唯獨對洛芷柔暖到骨子裏。
馬車正要啟程的時候,時終快馬加鞭的趕了過來,“王爺,屬下已經將那批硝石扣押了下來。還好及時,要是過了國界那就不好辦了。”
“嗯!”南宮辰點頭應聲著。
緊接著,南宮辰抬眼看著洛芷柔說道:“王妃現在還覺得難受嗎?看事情不要看表象,更不可感情用事。”
南宮辰嘴角上揚,那雙深色的瞳孔如同黑夜般寧靜而神秘,讓人捉摸不透。
他靜靜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子,明明那麽一小隻,仿佛風一吹就倒,卻有著一顆堅毅的心。
“那兩個婦人,我命人先送回京都調查了,若此事與陳家有關,本王會給洛軒一個交代。”
南宮辰摸了摸洛軒的腦袋問道:“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情,知道怎麽辦嗎?”
“除了娘親和爹爹還有陸飛哥哥,誰接軒寶都不行。”洛軒揚聲說道。
“記住,對敵人不要心慈手軟,在他們防備薄弱的時候,一定要將他們一擊致命。”南宮辰對洛軒說道。
洛芷柔聽著,沒有反駁也沒有應聲,在這個年代,確實得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