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九月初,俗稱秋老虎。

目前,剛過也不久。

九點就開始的豔陽,曬得相當賣力,沒有一點水分。

今年的大比武,不知是因為奧運賽場上沒有消防領導的座位,還是電視上的直播、轉播沒有看過癮,部局來的領導們,一時都沒有走。

天津的兩位副軍也來了。

台上的麥穗,起碼有七八對。

台下,都殺瘋了。

平時哪遇得到一排將星觀摩自己在賽場撒汗的場麵?

今天不撒,哪天撒?

這個情形,讓蓄勢已久的貴州總隊厚積薄發的路,充滿了艱辛。

他們第一次知道,抽簽抽到前麵的,也是一種幸福。

搞完就撤,繼續下一項。

他們這些抽到後麵的,看著前麵一個個隊伍的成績,不斷逼近了各項紀錄,壓力大啊!

如果是個人項目,或者人少的項目,方淮還能以一己之力,鎮壓全場,偏偏,貴州總隊抽到的第一個項目,是車操,百米梯次進攻操。

眼看快要到他們,方淮站在隊列前,不顧旁邊人的注視,嚴肅發聲:

“兄弟們,放平心態!牢牢記住咱們出發前的最後一把!

不要管他們發揮得有多好!你們要確信一件事,就是他們看到咱們,也慌!

咱們也不用怕別人知道,老子們今天來,就是搞這個第一名的!上了賽場,不管什麽情況,榮譽在心中,腳下隻管衝!

衝得上,楊六郎!衝不上,恰米湯!”

戰士們眼裏都要冒出火來了,一齊舉手。

“好!”

這一番不顧別人死活的戰前動員,同樣聽得旁邊的直搓牙。

“尼瑪,貴州總隊今年這個一號,這是要飛啊……”

“你看那邊,好多領導就在旁邊呢,他在那老子老子的,太特麽狠了。”

不遠處,一幹領導看著這一幕風風火火,倒沒人覺得兩句髒話有什麽,隻是陳局長指著方淮笑了一聲:

“那是貴州總隊是吧?衝得上,楊六郎……這話,好久沒聽見了,當年我領導喊話,最喜歡這句。”

旁邊領導也笑了:“氣勢是很足,就是不曉得實力怎麽樣,就怕狠話當眾喊出來了,賽場表現貨不對板。”

此時,於副局悠悠發言:“這個小子個人實力非常強,就是不知道團隊帶得怎麽樣了。”

“噢?老於,你認識?非常強?有多強?”

於副局點點頭:“唐家山那個代表咱們消防的小夥子,就是他,叫方淮,個人實力……說不準排名,看吧,總有名次的。”

“噢……是他。”

一眾領導揚了揚眉,隨後,是一陣點頭。

方淮的個人能力再強,要說到部局這個層麵,隻有這件事,是能得到領導一致認可的,這是大功勞。

方淮內心也清楚,但他不滿足於一個粗淺的印象,所以今天,他勢必要成為這個場上的焦點。

對於和平年代的職業軍人來說,高級賽場,是表現自己的最好機會。

而且今天,乃是整個二中隊喊了大半年的大比武,曹毅從他下隊沒多久,就開始培養他去朝著這個比武努力。

但當時的曹毅,或許隻覺得二中隊能有人進入大比武賽場,就是天大的事了。

郝成斌,熊傑,趙金成,周勇,黃永……一眾班長,視這個賽場為當兵生涯的最高追求。

當時誰也不敢想,二中隊能作為主力,拉扯著這個小總隊的隊伍,讓別人生畏。

一切的一切,就在今天。

時間,對方淮來說是最寶貴的東西,他一年當作三年使,絕不想下一個三年,二中隊還在以“全國大比武出人頭地”為目標。

“貴州總隊!準備!”

方淮回過神,立馬帶隊去準備區,準備水帶。

為了保證公平,基地準備了大量幹水帶,每個總隊都可以從起點處的水帶框裏自行挑選,比賽使用過的濕水帶,會被後勤拖到操場外去晾曬,幹了才會拿回來用。

但每條長期使用的水帶,都會有它獨特的輕重。

方淮很是細心,用他獨一無二的“水帶親和力”幫大家從框裏挑選接口牢固,重量合適的水帶,因為要出水,而且是卡口,可不是重量越輕越好。

隨後,去消防車轉了一圈,發現接口布局什麽的都跟他們練習的車子差不多,這才回來。

一切準備很快,方淮也沒再開口,讓隊友注意這個,注意那個,徒增緊張。

他們現在需要一顆空靈的腦子。

兩個車操,因為幾乎是全員上場,團隊比分占比很大,非常重要。

上一把,寧夏總隊結束,1分21秒77。

好成績,不過,還不夠好。

駕駛員是安順的韋利傑,也是郝班長的弟子。

本來準備讓郝班長幹駕駛員,帶他來全國賽場轉一轉,但另一個車操,部局把220米初戰控火操改成了400米,駕駛員連接水帶的任務很重,要搞五盤水帶,所以老郝沒來成。

但出發前,郝班長也曾自豪地說:“老子練了兩個徒弟上賽場,心滿意足了!”

“貴州總隊,上場!”

路麵上的水帶被後勤全部抬開,積水處,也被十幾個後勤連著掃把迅速掃幹了。

方淮看著韋利傑,倒是囑咐了一句:“全程帶水!”

韋利傑點點頭,手臂伸直,比了個大拇指。

他作為兩個車操的駕駛員,同樣練習了數百次出水,打幹了多少次罐,加了多少次水,努力,盡在不言中。

放好水帶,旁邊的裁判輕聲道:

“準備好了,喊好。”

方淮看了一眼大家,舉手,用重慶話喊了一句:“貴州總隊!”

所有隊員高喝:“雄起!”

方淮不滿足,再次大喊:“貴州總隊!”

旁邊觀戰的四川也喊起來:“雄起!”

這一聲,不少近處遠處的人都看了過來。

方淮高舉右手,用從來沒有過的歇斯底裏,第三次呼喊:

“貴!州!總!隊!”

這次,全場西南地區,以及湖南總隊的兄弟們,感覺到了1號的召喚,一齊舉手。

“雄起!!”

熱血沸騰。

休息中的人們,換不看了過來,也包括了場上的領導。

方淮高舉的拳頭,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好!”

連裁判也被這三聲高呼和蓬勃的鬥誌給拉滿了期待,聲音大了一些。

“各!就各位!”

“預……備!”

所有人躬身,扶住水帶口。

“嘭!”

幾條水帶宛如天女散花,奮勇地朝著不同方向的遠處甩去,展開時又長又直。

車輛驟然轟鳴,拚接,卡扣,行雲流水。

四川總隊的三個三期培訓班成員幫忙喊了起來。

“貴州總隊!”

不少人回應著。

“加……油!”

這是今天早上的車操場地,第一次響起加油聲。

場上的戰士們,不負眾望,扛起水帶,在方淮的大喝一聲“走”後,扶著水帶往前猛衝。

所有人心中都有一個信念:第一把,即是最好成績!

“拉拉拉!延伸水帶!”

橋下,身影如同分工明確的蟻群。

兩條水帶合為一處,方淮高大的身影,一下突兀起來,兩手把著水帶,看準前麵兩支槍出水的一瞬間,“啊”的一聲猛喝,身子往前一傾,兩條長龍水帶,以及扶著水帶的隊友,被他拔得一齊往前衝!

這反應速度,隊友都沒跟上,被拖著往前帶了半步,隨後,順勢跟著邁腿衝起來。

旁邊的看得一清二楚。

我擦這個三號員,太凶了吧?

四川的嘖嘖嘴兒,口號又變了。

“1號!”

“雄起!”

大家反應過來。

那就是1號啊!

幾十米外的陳局長也不由點頭。

“嗯……勇將。”

眼看貴州總隊獨木橋已以驚人之勢衝過,到達煙道地籠前,於副局這才滿意地笑著補充一句:

“有勇,還有謀,這次兩個現代化綜合救援中隊試點,他是其中一個負責人,改革的基層領軍人。”

這下,有兩名領導本欲誇讚,聽到這話,陷入了沉默。

其中一人思忖後開口:“這正說明,改革,也要以打好訓練基礎為主嘛。”

於副局笑著點頭:“這是必須的,不過訓練多元化,創新和學習,也很重要,小方結合得很好,一年之後,咱們就可以從試點看效果。”

另一名領導皺了皺眉:

“我看這個課題進行還是早了一點,這個尖兵力量的打造,抽調了太多基層中隊的人才基礎,你看現在的兩個中隊,人員配置上,給他們放寬了多少?

60個人的尖兵,對一個省總隊來說,那是大抽血。

而且我看了一下這個方案裏的未來設想,數字化管理,智慧消防,太過誇張,美西方的科技水平都沒有解決的問題,我們能解決?”

話音剛落,那邊隊伍已經到達訓練塔二樓出水,隨後,傳來一陣瘋狂的歡呼。

“貴州總隊!破紀錄了!1分18秒12!”

“唔……”

全場震驚。

隨後,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聲湖南口音的大喝:“1號!牛匹!”

“1號!”

“1號!”

不斷傳至場中的大喝,逐漸墊起了於副局的氣壯。

他轉頭,笑道:“老李,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個方案,最初就是在教導隊的想法上建立起來的,培養人才的內循環,落實在總隊一級以內。

我看,人才不會浪費,現在流進去,還會有更多的人才流出來。

資源浪不浪費,咱們且行且看吧,出警數據會說話的。

這個小子說要打造一把應對災害的利劍,還引用了一句錢學森先生的話,我很有感觸。

有劍不用,和沒有劍是兩碼事。

這話,五月的災害,咱們應該最有體會。

至於那些科技展望,我問過他,他說是為了未來的發展和新的試點留白,並且跟我解釋了兩種說法,摩爾定律,和吉爾德定律,我也查了一下,覺得很有道理,人生何處不青山嘛,這是個展望,也是一種可能。”

陳局長聽得緩緩點頭,笑了一聲,看了一眼旁邊的領導,道:

“確實是個人才,建華,放手去做吧,這個東西,我看是可行的,至於後續要不要推廣,怎麽推廣,咱們可以觀其後效,再上會討論。”

說罷,又悠悠歎息道:

“近年,咱們在「消」這一塊的工作,人才越來越多了,應急方案也越來越全麵,可惜,「防」的工作,仍然沒有做好啊。

新《消防法》的修訂,對於消火,救援,幾乎沒有提及,說明在救援業務上,上級給予了咱們充分的信任和支持。

但,修改內容,幾乎與06年的國發15號文件一致,要突出建立健全社會化消防工作網絡的重要性,把各個單位,企業的具體責任都框進去了,甚至明確了公安機構的協助職責。

火災預防,安全預防,國家仍然在親自上手指導,這說明了什麽?

咱們的工作,還做得不夠。

我們的責和權都太大,綜合監管,卻遠遠跟不上,這次奧運安保,咱們發現了許多問題,即使是力量相對雄厚的首都消防,對於龐大的防火檢查業務,也是捉襟見肘。

所以從整體看,跳出消防部門利益,綜合監管可能效果會更好些,可以更多地依托政府的基層觸角。

至於怎麽依托,怎麽建議,這是我們現在應該要想的問題,這一塊,我們需要更多人才。

你們也要組織各部門,積極應對這次改法,下個月,局裏要開會專門進行討論。”

2008年,對於中國,有幾件大事,差不多都到了完結或是收尾階段。

但對於消防,還有件大事。

《消防法》的修訂,已經經過了提案、審定、起草階段,將於10月底的11屆高官會第五次會議正式議決。

這次修訂,消防部門的責權又有了提升,主要在五個方麵:

取消了一些消防處罰和責令整改的前置條件。

設定了嚴重威脅公共安全部位的查封措施。

增加了責令停止執業、拘留處罰兩種處罰。

在當事人拒不執行的情況下,公安消防機關可以強製執行。

具體規定了消防行政處罰的罰款數額。

當然,對消防的管理要求,也更高了。

陳局長是清晰明白這次立法審查過程的,人大內司委一再要求負責起草的部裏重新加強地方部門的配合,要加強綜合監督,甚至可以加強消防監督權力,因此,《消防法》的草案修正也從四月份一直搞到了現在。

巨大的決心。

這份責權下,是要有結果,有收獲的。

他壓力很大。

他這個級別,可不會跟一些個別抱著“權力越大越好”心態的地方官一樣,他要思考的,是上麵要什麽,怎麽做。

作為領導者,他現在也在考慮,要把這份壓力,下放到各個總局領導和部門,所以,有了剛才的話。

領導們聽著,開始有些思索,於副局卻是越聽越驚心。

方淮的一些思想動向,是經常跟胡培洲交流,時不時通過胡培洲上報到他這裏的。

這個小子,前一陣是不是提過這方麵的問題?

大應急聯勤!

對,有這麽個事,胡培洲說這小子在想什麽深化方案,還跟他提了幾嘴,隻是當時在BJ忙著奧運,聽了幾句,覺得有點建設性,還讓胡培洲告訴他,讓他寫個書麵的東西來看看。

這個小子,真乃神人啊!

自己讓胡培洲大膽探路搞綜合救援改革的時候,這個小子冒出來一個全麵的方案。

眼下,又弄上來一個大應急的社會聯勤方案!

別的優秀下屬,都是上級獲知任務,下達任務,快速完成。

這個小子,自己都還沒得到任務,他就已經把現成的東西搞出來了!

於副局眉頭一皺,開始思考這件事應不應該現在提出來。

他相信,這小子搞的東西肯定不簡單,而且他聽過幾句,至少論述方麵是不會有問題的,如此超前的眼光和實操能力,讓自己當眾下不來台的可能倒不存在。

隻是,他在這個東西到底應該出於“領導英明決策”和“下屬目光深遠”之間,抉擇不定。

想了想,他決定還是不走貪功小道,如果真的拿上台麵,他也幹不出在方案上把方淮名字抹掉的事,這小子看來肚子裏貨多得很,而且表現欲望很強,還在操辦自己看好的工作,沒必要因為這點事生出嫌隙。

而且,他的舅舅,才剛剛親自來了一趟,對自己示好。

更重要的是,他內心也有種期待,想看看這小子到底有幾分水準。

這麽多消防的高層在,有這麽多人能提出質疑,才更能證明可行性,也省得他斟酌了。

就當扶這小子一把,就看他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陳局。”於副局想定,見陳局回頭,開口道:

“說起這個事情,小方倒是跟我建議過,內容很詳實,我大概聽了一下,覺得挺好,不過我當時挺忙,沒有聽完,要不叫他過來,問問?”

嗯?

領導群集體問號。

陳局長正思緒萬千,想著下周開會應該怎麽布置任務呢,聽到這話,回憶了半天“小方”是誰,直到對著於副局的眼神看過去,才驚詫抬手,指著車操區剛剛下場休息的貴州總隊道:

“小方?”

於副局緩緩點頭,笑道:“對。”

想了想,又補充道:“他知識很全麵,思想也很超前,陳局,你可以親自考驗一下。”

思緒回轉,於副局才覺得“問問”這個詞,好像不妥,有請教的意思,立馬又換了個“考驗”。

“噝……”陳局抽了口猶豫的空氣,隨即又轉頭,看了看於副局。

他是有一點,不,兩點不可置信。

這場合,你真準備叫一個小年輕來摻和?

這件事,這個擔憂,他之前可從來沒有提出來過,斷不可能有人能刻意提前準備,一個小年輕,真有這麽高的遠見?

但見於副局的目光並未遊弋,隻是盯著那邊,考慮了一下,還是轉頭看向旁邊的人,指揮了一個級別最低的上校。

“小魏,你去那邊,把貴州那個小方叫過來。”

魏捍東副處長很尷尬。

他在這裏就是個裁判長,局裏是戰訓副處長,跟著領導圈外走著,防火也不關他的事,壓根沒注意剛才領導的談話。

誰是小方啊?

於副局倒是補了一句:“方淮。”

“好的。”

魏處長立馬一頓小跑,往那邊去。

車操休息區。

所有人正在對著貴州總隊高呼“牛B”。

“尼瑪,全國紀錄,被你們破了半秒多啊!第一穩了!”

貴州總隊,也是個個笑臉。

媽的,車操啊!搞出個第一來!到時候,局裏簡報上,都能看到他們的隊伍合影!

現了大臉了!

還得是方淮!那反應和力量,太猛了!剛才出水衝刺時大家視線不好,不確定前麵出沒出水,但凡猶豫兩下,方淮也沒有強行拖著他們走,一兩秒的時間就過去了。

紀錄,將與他們失之交臂。

大家都不敢居功。

“多虧了方淮!都是他的功勞!”

“對啊!剛才那一下太狠了!我們線上6個人,全被他帶著往前衝了一下!”

方淮脫了戰鬥服往自己身上扇著風,一邊指了指扶著膝蓋,伸著舌頭還在狗喘的連序笑道:

“我們也是運氣好,還好抽到早上搞這操法,要是下午,這太陽,這麽個衝法,小連同誌怕是要去見馬克思,匯報咱們總隊的好成績了。”

“哈哈哈……”

此時,旁邊一個四川總隊的發現了什麽,拍了拍方淮,道:

“誒,1號!你看,局裏的首長都在看你們!……局長都指著你!搞不好要嘉獎你們呢!”

這下,大家眼神都望了過去。

何誌軍有點驚:“不可能吧?”

“我擦,真的,魏處都過來了!”

聞名於下的魏處長一頓小跑過來,周圍的戰士們都站直了。

貴州總隊的同誌們,更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但,魏處開口的第一句話,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哪個是方淮?”

大家互相望望。

方淮看了看那邊的領導,道:“呃,我是,魏處。”

魏處長聽到方淮認識他,露出了笑容。

“走,局長找你,有事要問。”

我擦。

周圍的戰士們,有點驚了。

1號也太牛了吧?局長找他問事?

但貴州總隊裏二中隊的幾個,感覺有點累了。

尼瑪,又來了,又來了。

怎麽一到比武,就有最高領導找他單獨問話?

連總局比武都逃不脫的因果律是吧?

接下來,不可能又是一群領導看他表演吧?總隊那群地方領導就算了,總局的領導,眼窩子能這麽淺?

方淮也是第一次拿不準情況,但隻能趕緊答應了一聲,迅速穿上衣服,把戰鬥服一拉到頂,裹得嚴嚴實實,衣領都理得整齊了,正了帽子,才跟著魏處跑步往那邊去。

到了一群領導跟前兒,起步立正,敬禮。

“報告!首長好!我是方淮!”

陳局長點了點頭。

於副局則笑了一聲:“帽子脫了吧,怪熱的。”

“是!”方淮脫了帽子,端在手上。

“小方,上次你說的大應急方案裏聯勤部分,我讓你把文字資料做出來,做了嗎?”

方淮一愣。

他跟胡培洲提,也就是打個預告,怕領導沒有心理準備,一切還得等郝秘書長變郝副領導呢!怎麽這就提上了?

不過,這麽多領導在場,陳局長都看著他,他意識到,好像是機會來了。

“報告於局!您上次的指導,讓我有了新的思考,方案還在做!不過,有一份初稿,比較簡陋,我現在可以去打印出來!”

他卻是有份初稿,就在隨身U盤裏呢,可那是給自己看的。

不過,於副局哪有什麽指導?不過是方淮心明眼亮罷了。

於副局笑了一聲。

這滑頭小子,反應還挺快。

“教學樓有打印機,15分鍾,能打印回來嗎?”

方淮立馬立正:“能!幾樓?”

陳局長終於發話了:“小魏,你帶他去一趟吧。”

方淮再次敬禮:“是!”

隨後轉頭:“魏處,您在教學樓下等我吧!我去趟寢室!”

轉身時,風馳電掣。

剛剛搞完操法,一點沒見累,撒丫子一溜煙就跑出了操場。

領導們都笑了。

“還是年輕人有活力啊。”

……

正好15分鍾。

方淮一個人瘋跑回來的,魏處已經被他甩在了半路。

手裏,拿著個包。

當著領導的麵兒,文件,一本本的往外拿。

“於局,這是給您的。”

於副局接過。

《試點中隊培訓方案總結》,《關於修改「鐵人四項」操法的若幹點意見》。

方淮一邊遞,一邊解釋道:“培訓方案,是我最近總結出來的,操法修改意見,是我和兩個國家體育教練,和著名美國教練蘭迪亨廷頓形成一致的訓練係統改良意見。”

隨後,把那份熱乎乎的資料,遞給了陳局。

“局長,這是多災種,大應急體製的社會力量補充方案,還比較粗淺,請您指導。”

兩個領導把手裏的資料翻開,周圍領導們,都有點驚了。

那厚厚的資料,詳細的解釋,粗淺嗎?

這是什麽神仙資料?一坨一坨的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