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宮專供給神醫秋月山的醫館是獨立的，位於明宮左側的地方，大概三百平方米的麵積，有三層。
“謝謝醫生救回我的一條命。”慕星羊感謝道，他坐在紅木沙發椅上，對麵坐著的人便是帝國第一名醫。
這次是第二次見到秋月山，慕星羊依然有種難以明言的感覺。秋月山的外表看上去隻有十七八歲的樣子，比他還年輕，留著一頭颯爽的短發，穿著一條黑色背心和短褲，人長得還挺順眼的。
不過這名神醫從三十年前就入駐明宮了，據小道消息所知，秋月山保守估計至少有七十歲打底了。曾經有許多名流權貴來找秋月山要那保留容顏的方法，包括皇宮內的貴人也是如此，但無一不是铩羽而歸。
聽聞秋月山能幾十年保留十七八歲的容顏是因為某次試喝調配出來的藥導致的，那幾乎讓秋月山將命搭了上去。
“沒什麽，你是個很好的樣本。”
這話聽得慕星羊心裏一顫，他懷疑秋月山說不定在他昏迷的期間對他動了什麽手腳。他表裏不一地說道：“能幫上神醫的忙，我很開心。”
“既然這樣，我想你現在還我的恩情。”秋月山親自泡一壺茶，往茶壺裏撒了一些淡綠色的粉末。
又要讓我做事？
對方還沒說怎麽還恩情，慕星羊已經往不好的方向想去了，“你說，能幫則幫。”
秋月山倒了一杯茶，推到慕星羊的麵前，然後從褲袋裏掏出一小包東西，他打開布塊，讓包裹住的東西給慕星羊看到，“這些發絲應該是颶風級幻想種的吧？”
慕星羊蹙眉，他身上那些無法愈合的傷口都被秋月山治好了，除了少了個眼球，臉也變正常了，而碧花的銀發理所當然地被拆了下來，“醫生你想做什麽？”
“沒……”秋月山抓起一根銀發，“颶風級幻想種保持人形的發絲幾乎拿不到手，如果你不介意，這些發絲都送給我，就當是你還了救命之恩。”
隻是這樣？
慕星羊當即鬆了一口氣，他還真擔心秋月山要他去做什麽要命的事，“沒問題。”
“那就好。”秋月山小心翼翼地包好重要的樣本，放回褲袋內。
“醫生，我有一事想知道，為什麽一運轉真元，體內就會殘生千刀萬剮的痛感？”慕星羊來這裏前又試了一次，是同樣的結果。
“這個啊。”秋月山倒了一杯茶給自己，喝了一口，“如果不是那顆颶風級幻想種的血核，你現在已經死掉了，更遑論還有機會感受到痛意。”
慕星羊大吃一驚，這秘密除了甜椒小粉蛇，沒別人知道。而且他相信碧花的能耐，寄宿在他心髒中的血核應該不會有人探測得到才對。
“別擔心，確實沒人能感知到與你心髒融合起來的血核。我也沒告訴任何人。”秋月山放下空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我是從封住你臉上的那些發絲加以推測出來的。你動用了不該動用的力量，按理來說已經死了，既然還活著，肯定有什麽東西加以幹預。”
“是這樣……”見秋月山喝了自己泡的茶，慕星羊才拿起茶杯來喝，濕潤一下幹枯的喉嚨。
這茶果然有特殊的效果，慕星羊喝了直感神清氣爽，提神醒腦，一股通暢之氣在體內回**。
“對。”秋月山給慕星羊倒了第二杯茶，“你的身體承受厄運之力已經到了極限，若是再動用一次，恐怕是神明也救不了你。”
若是不用我早就死了。
慕星羊如今不後悔使用了厄運之力，畢竟之前遇到的都是死局，如果不動用這股力量，他根本無法破局。
“你的內髒遭到了不可逆的損傷，這就是你一運轉真元就會劇痛的原因。”
“……”慕星羊陷入了沉默，“不可逆”這詞很慫人。
幾秒後，他問道：“有辦法嗎？”
“治不好。”秋月山歎息地搖了搖頭，隨後將五個小瓶子放在茶幾上，“這是我在你昏迷期間調配出來的止痛藥，服用之後你運轉真元時的痛感會減輕許多。”
慕星羊無言地接過藥瓶子，既然秋月山說了“治不好”，就真的治不好。
“你如果繼續使用真元，最多隻有三年的命。”
“三年，最多……”這比慕星羊想到的好上了一兩年，但也好不到哪裏去，結局都是他早逝。
“不過，你如果封印本源，不使用真元，你大概能活個十幾二十年。”秋月山說出了一個選擇，“雖然我一般不會主動勸病人怎麽選擇，但我希望你能選擇後者，而不是拿走止痛藥。”
“為什麽？”臉色有些難看的慕星羊問道。
“因為你的師傅慕維存。”秋月山那雙不符合年輕外表的老成眼睛露出一絲可惜之色，“當年我沒能治好慕維存，沒想到如今他的徒弟也是一樣的下場，這讓我接受不了。”
也對，師傅因為身體有治不好的內傷，所有人都認為他已經死了，而那個宣判這個下場的人就是秋月山。現在，慕星羊沒想到自己會遇上和師傅相似的死局。
“我不認為師傅死了。”慕星羊無力地說道，麵對神醫，他對自己多年來的堅持有些動搖。
“我也希望他沒死，他終歸創造了奇跡，比我預判的時間多活了七八年。”秋月山認為慕維存能苟延殘喘多幾年，是因為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緣故，讓他有頑強活下去的意誌。
“是嗎。”慕星羊收好藥瓶子，“感謝醫生的好意，但我不能失去力量。”
“為什麽？多活十幾年總歸是好。”秋月山想到某些可能，“如果你是因為擔心遭到報複，我可以安排明宮的人保護你，讓你留在醫館裏幫我的忙也行，何必做出這樣的選擇？”
“我想見證一些事。”盡管身心俱累，盡管很想活得平靜，但慕星羊仍然想看到錘子剪刀重返輝煌，或者說，參與到其中去。這是他唯一能報答師傅救回他一命的恩情，是他最想還回去的恩情。
“既然你做出了決定，我就不多加幹預了。”秋月山拿出另一個藥瓶子，“這是所謂的‘回魂丹’，在臨死前服用，能讓你多活一天。”
慕星羊接過瓶子，心知道：“完成最後的心願？”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