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如同蛇的食道，幽暗不知所在。慕星羊立於山洞中，周圍的岩壁留下如血般的**。前方山洞的深處，傳來少女淒慘的尖叫聲。四周閃動著紅色的瞳孔，盯著這個一動不動的人。

變回少年時期的慕星羊對這些恐怖的情景不為所動，山洞似乎對他的表現很不滿意，洞壁開始慢慢收縮，意圖將這個過於膽大的小孩給擠壓死。

“不會再有第二次了。”慕星羊在被合並起來的洞壁給壓成一灘血肉時說出了這句話。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身處在一個熟悉的房間裏。

慕星羊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依舊是少年時期的身材，他想恢複回去，但沒效果。深呼吸了一下，他看向抱著膝蓋坐在**牆角邊背對他的甜椒。

“你知道我為什麽變不回來嗎？”按理來說，慕星羊擁有甜椒房間所在精神空間的最高控製權，因為這個地方是以他的精神力量為基礎構造出來的，但擺脫噩夢來到這裏的他，卻不能變回去，實在奇怪，

甜椒應聲回頭看了主人一眼，然後“哼”的一聲，又轉過頭去。

這架勢一看就是在生慕星羊的氣。

“還能見到甜椒，就說明我沒死。”慕星羊坐在**，也不去理會賭氣的甜椒。他摸摸右胸口，沒記錯的話，他這裏是被來複槍的子彈給射穿了。

他躺在**，望著天花板發呆。

就這樣，一人一靈在**沉默了將近一個小時。

最後憋不住的還是甜椒，她拿起枕頭狠狠砸向閉上眼睛睡覺的慕星羊的臉。

“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慕星羊拿開枕頭。想造出一個伴生靈非常難，擁有伴生靈的人基本都是控製他們的思想，當作忠誠的傀儡來用。為什麽會這樣？因為曆史上就曾經有幾個放任伴生靈成長的人，被自己創造出來的智慧能量體給殺掉的。

“又不是甜椒讓主人慣著的，哼。”甜椒將被子蓋在慕星羊的臉上，就是不想讓自己的主人自在。

從席雪死掉的那天起，慕星羊就開始墮落了。想勸主人打起精神的甜椒，卻被主人封在這個房間裏，不僅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麽事，連聲音也被限製在這裏，傳不出去。

慕星羊掀開被子，被子掉在地上。他背對甜椒側臥著，“能讓我睡一會嗎？”

“不可以！”甜椒用兩隻腳輪流頂著主人，讓他不能安心地睡覺。

“對不起。”

“啊？”甜椒懵了，主人怎麽突然向她道歉了？

“你這輩子跟著我這個倒黴主人，是苦了你了。如果還有下輩子，我希望你能有個好主人，或者投胎到一個好人家那裏。”慕星羊有氣無力地說道。他說的是心裏話。

甜椒的頭漲大了三倍，又變回正常的大小。她舉起拳頭，一拳打在慕星羊的背上。

頓時，慕星羊就像個被扔掉的枕頭一樣，飛撞在牆壁上。

“你他媽的做……”

話還沒說完，慕星羊就被一個巨大的錘子砸中身側，飛撞在右邊的牆壁上。

“你神經病……”

一條玩具般的機器手臂從慕星羊的身旁地板上伸了出來，然後抓著他，像用鑿子鑿東西一樣，將慕星羊的頭往地板上不停地懟過去。

持續了十秒，機器手臂才收回地板。慕星羊站起來，怒氣衝衝，準備懲罰甜椒，然而不僅依舊控製不了這裏，還被牆壁裏彈出來的巨大玩具拳頭給打中，再次撞在牆上。

慕星羊屈跪在地上晃了晃暈脹的腦袋，還沒緩過來，耳邊出現一個大銅鑼，“鏘”地一聲合在了一起。

巨大的聲響，震得慕星羊天旋地轉，倒在地上捂著耳朵打滾著、呻吟著。

過了十幾分鍾，慕星羊才緩過來，他踉蹌地站了起來，看著走過來的甜椒，怒吼道：“你是想弑主……”

“啪！”

甜椒甩了一巴掌。

慕星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己的伴生靈，內心突然一震。

甜椒哭了，豆大的淚水滾落下臉蛋。她不停地擦拭白色的眼淚，但委屈的情緒令這些眼淚猶如連綿不絕的河流一樣，止不住跑出她的眼眶。

哭聲讓慕星羊的怒氣煙消雲散了，他望著哭泣的甜椒，想說些什麽，卻說不出來。他靜靜地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甜椒，決定什麽都不說，直到甜椒哭不出來為止。

慕星羊仿若木樁地站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甜椒的哭聲才漸漸減弱。

我應該做什麽？

慕星羊的腦袋非常混亂，別人哭了，他除了讓對方哭過夠以外，就沒什麽辦法了。

“主人，你為什麽……為什麽要說、說那種話。”甜椒哽咽著說道。

“哪……哪句？”

主人連是那句話惹到她都不知道，才剛消了一點氣的甜椒撅了撅嘴，然後複述了一遍：“你這輩子跟著我這個倒黴主人，是苦了你了。如果還有下輩子，我希望你能有個好主人，或者投胎到一個好人家那裏。”

“這句啊……我說得都是實……”

“甜椒才不是這麽想的！”甜椒吼了出來。

慕星羊的左眼睜大了些，“……你。”

“主人難道忘記了？你聚靈出甜椒的時候，甜椒隻是一個什麽用都沒有的欲念，還很貪吃。連主人的師傅都建議放棄我，但是主人卻沒這麽做。明明重新選擇聚靈的話，一年時間就該擁有一個新的伴生靈了，也不會因為我的關係十年來都學不到一招新的武技，種不下種子！”

由於說得太激動，甜椒的鼻孔噴起了一個氣泡，氣泡爆了以後，鼻涕流了出來。

“如果主人不是堅持要將我聚靈成功，我就沒有機會真真正正地活著，就不會親口品嚐到美味的甜品！就不可能和主人打打鬧鬧的！”

不知何時，慕星羊恢複了原來的身體大小，甜椒兩個拳頭無力地捶打著他的胸口，每一下都敲擊在他的心靈上。

“可是主人卻說讓我投胎到別人家。”甜椒抬起頭，凝視慕星羊的臉，“難道主人討厭我了！”

“沒有，隻是我……”慕星羊偏開頭，不願直視甜椒的眼睛。

“隻是什麽！我說過的，我生是主人的伴生靈，死也是主人的伴生靈。就是主人要我現在去死，我絕不會有怨言！”甜椒抓住慕星羊的臉，硬是擺了回來。

她由心地呐喊道：“因為我是主人堅持的結果，才能誕生的啊！”

慕星羊覺得心好痛，半會兒後，他抬起手，搭在啜泣的甜椒的頭上，望著她淚眼汪汪的臉，眉頭微微上揚，暖暖微笑著，“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