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的霞光總是如此絢燦，在庭院中散步的慕星羊不禁被天空的迷幻色彩給吸引，與他一同的連飛檸也抬頭看向那短暫的景色。
“你……讓我一起出來散步總不該是看日出吧？”連飛檸問道，她今天久違地還想睡久一點的，沒想到事與願違，被慕星羊叫醒了。
“去那邊再說吧。”
慕星羊走向那對小姐弟平時玩的秋千，坐了下來，還不失興趣地**起了秋千。
如果可以選擇，連飛檸現在更想多睡一些覺，不是**秋千。她坐在另一個秋千上，也隻是坐著而已。
“謝謝你能來幫我。”
“應該的。”連飛檸輕輕地回答。
秋千的座板是椅子狀的，慕星羊將抓住鐵索的手搭在扶手上，思索了片刻後，問道：“你知道燭火是什麽嗎？”
“燭火？是那個以生命為代價，換來兩分鍾激發所有潛能的禁藥？”連飛檸不假思索地說了出來，因為她過去運輸貨物的期間，曾遇到過一次使用這種禁藥的人，當時還是見多識廣的老王認出來的。
那個服用了燭火的人非常瘋狂，失去了理智，拚命攻擊見到的生命，當時好幾人受傷了，還死了一個團員，所以連飛檸對燭火的記憶非常深刻。
“對，就是這個。”提到燭火，慕星羊的心情其實不是很好，“如果你有一個很尊敬的長輩，並且這個長輩還挺有正義感，對國家也是很忠誠，那麽在他生命的最後一段時光，向人要了燭火是想做什麽？”
“你不會是在說自己吧？”連飛檸擔心那個所謂的長輩是虛構的，實際上是代指慕星羊自己。
慕星羊不厚道地笑了一會，“不是，絕對不是說自己。騙你是小狗。”
連飛檸狐疑地看著他，“我知道你在聚雲有個響當當的名字，也是和狗有關的。”
“好吧，我騙你就是個豬頭，總該可以了吧？”慕星羊沒好氣地說道。
連飛檸滿地點點頭，“你的長輩真和你說的品性相符的話，其實想想就知道了，他想做的事情就和燭火這個禁藥的名稱是一樣的。”
“什麽意思？”
“既然時日無多了，何不發揮生命的餘熱？”
慕星羊的身軀猛地一震，對啊！他的師傅不知為國家奉獻了多少，如果師傅不惜違反法律也要取得燭火，那也是用在正途上，例如守護國家保衛人民之類的。
我為什麽想不通這麽簡單的道理？
慕星羊為自己的愚鈍感到可恥，作為慕維存的徒弟，得知師傅要來了燭火，就應該第一時間想到師傅是為了什麽奉獻生命，而不該是向人詢問才想清其中的理由的。
連飛檸見慕星羊好似想清楚了什麽，遂順著這股氣氛說道：“對了，我也有事情要和你說。”
慕星羊抬頭看向她，“什麽？”
“你當初在達力羔向我說的那一番話是不是真的？”
“！”慕星羊露出驚愕的表情，他真希望連飛檸能忘記那段羞恥的話。
“是不是真的？”
慕星羊被連飛檸凝視的雙眼看得無處可逃。沉默了半響，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回應道：“真的。”
“為什麽？你醒來之前我們一句話都沒說過。”連飛檸一臉不理解，“為什麽你能向一個沒相處過的女性求婚？”
為什麽？
慕星羊回想起在達力羔快要死去時的自己，在那段好像迷失在虛無中的自己，他為數不多睜開眼睛的次數中，總能看到一個女子悉心照顧他，那就像一股溫熱內心的暖流，流進他的心裏。
“也許是一見鍾情？我不是很清楚。”慕星羊敷衍道，不敢將真實的心情說出來。
連飛檸對此沒有特別的情緒，她雙腳一推，也**起了秋千來，“我現在回應你的求婚不算遲吧？你……想不想聽？”
回應。這個詞弄得慕星羊緊張了起來，理性告訴他不要聽，但內心卻非常渴望得到答案。糾結沉默了良久，他緊緊抓住扶手，“我聽。”
“很抱歉，我不能答應你的求婚。”連飛檸鄭重地說道。
這個回答讓慕星羊心一緊，幾秒後，他笑了，反而鬆了一口氣，緊握扶手的手也鬆開了，“人生第一次被喜歡的姑娘給拒絕了，也算死而無憾了。”
“你……沒有生氣吧？”
“為什麽生氣？”
“你舍命救了我兩次。”
“難道我還要你以身相許嗎？這種像在強迫良家婦女的事情，我可不會做。”慕星羊開開惡劣的玩笑的時候倒是會這麽做，比如某個被他作弄的小姑娘。不過現在不適合開這種玩笑，畢竟氣氛不對，而對這人，就更不合適了。
連飛檸倒是笑得很燦爛，她抓住秋千的鐵鏈，**得用力了許多，“如果你真要我以身相許，我肯定會討厭你的。不管你是不是救過我。”
“那我還真要慶幸自己做了個正確的決定。”慕星羊此刻的心情是五味雜陳的，一方麵因為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想忘記連飛檸；一方麵是自己內心對情感強烈的渴望，希望自己能體會到男女之間的情愛。
連飛檸用餘角餘光瞄了慕星羊一眼，然後看向前方的天空，“不過……我能給你機會。”
“機會？”慕星羊抬起腦袋，不解地看向連飛檸。
“哪有人不經過相處，了解對方的性格，就輕易答應別人的求婚呢？至少我不會這麽做。”連飛檸的秋千緩緩慢了下來，調皮地說道：“你要是真的喜歡我的話，可以試著追求我啊。至少未來的五年內，隻給你一個人機會。”
這話說得慕星羊的春心再次強烈地萌動，他細想了這番話，問道：“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其實對我也有點意思？”
連飛檸用腳一推，秋千再次**了起來。她晃晃腦袋，視線轉向另一邊，“你猜猜看。”
慕星羊的內心升起了不該有的希望，“我覺得英雄救美，女孩子都喜歡。”
“可是我沒看到啊。”連飛檸將臉頰靠在鐵鏈上，望著慕星羊，微微一笑，“我是事後才知道是你救了我的，那種英雄救美的感動，沒有實時體會到額。”
慕星羊可惜地墜了一下頭，歎了口氣道：“哎……真遺憾。”
連飛檸順著秋千前搖的勢頭，將自己甩飛了出去，輕輕落地後往前走去。慕星羊見狀連忙起身，跟上連飛檸的步伐。
“我喜不喜歡你現在都不重要。”連飛檸轉過身來，凝視慕星羊的眼睛，“最重要的是，無論你即將要去做什麽，都要好好活下來，不要輕言放棄自己的性命。”
“……”慕星羊知道連飛檸並不清楚他的事情，會這麽說，或許因為她感覺到了什麽。
連飛檸從口袋裏取出一樣東西，走向慕星羊，托起他的左手手腕，“它會保佑你。”
慕星羊望著手腕上係上的紅繩，怔怔地，出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