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的溫度驟降，洞壁零散地結出冰塊。

慕星羊如實回答女子的問題，一個“有”字，換來了冰冷的氣溫和結霜的毛發。溫度的猛降發生在一秒內，這驚人的速度，以及真元波動的不明顯，讓他更加明白自己不借用厄運之力，是斷然打不過眼前之人的。

如果說，這個世界誰最愛慕星羊的，自與辰遙重逢後，他知道那人就是這個女子。

公園一事，慕星羊確定了湯小芽對她的感情隻是近似於親人的情感，沒有包含任何的男女成分。

而追求中的連飛檸，她對他的情感，更多的是處於好奇的程度上，就像是玩著曖昧的男女，一方有情，一方則是在觀望。可惜的是，慕星羊的位置在有情的那一方，立場是非常被動的。在男女關係中也很不利。

細想一下，他的情感曆史隻是一張白紙，從未被哪個女孩子愛過，要說可悲，其實不可悲，他今年二十一歲，如果能活著，以後總會體驗到情感上的滋味。

可是，直到親自遇到辰遙，而不是從辰遠的口中得知，他才明白，世上還是有個對他的感情深到會為他吃醋到這種地步的人。

如果，如果沒有七歲那次的背叛，也許慕星羊會接受辰遙，畢竟與記憶中那個髒兮兮的女孩不同，辰遙已經發育好了，容貌在慕星羊的評分標準中是八點五分打上的水準，僅次於靈樹伴生靈和碧花。

最難得是，慕星羊最留意的部位，發育得特別好，即便被衣服掩蓋著，他也知道辰遙的胸部幾乎達到了他想象中的黃金比例，而那個黃金比例，曾經在碧花上有幸見過。

遺憾的是，慕星羊對辰遙的美貌和身材沒有任何的感覺，有的隻是看到那張臉所生出來的厭惡感。童年的背叛，讓他在心中對辰遙劃下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等到臉上有三分之一的麵積結了白霜，慕星羊才不緊不慢地說道：“怎麽，你想要殺了我不成？你要這麽做，隨時歡迎動手，反正我不是你的對手。”

辰遙自打得到了回答後便低垂著頭，他隻能看到她的劉海，觀察不到她的表情，不過從溫度驟降的事實上來看，不難推測。

持續沉默了半分鍾，辰遙才緩緩抬起頭來，當麵對慕星羊的那一刹那，幾顆冰珠子從她的臉上掉落下來。她保持著僵硬的笑容，問道：“你和那名女子發展到什麽地步了？”

慕星羊本想久一點才回答，但越來越低的溫度，令他開始吃不消了，隻好如實回應：“單方麵而已。”

聽到這句話，辰遙由悲轉喜，原本變得渾濁的眼神突然綻放光芒，“真的？”

“我希望是假的。”

如同狂風暴雨過後恢複平靜的海麵，山洞裏驟降的溫度瞬間回複正常，而結出的冰塊直接消失，沒有融化成水。

這個現象讓慕星羊大為吃驚，即便辰遙不再讓溫度下降，但山洞內的低溫已經是既成事實，缺少製冷源，溫度的回升是需要時間的，而冰塊也是化為水再經過一段時間汽化才對。然而這兩種現象卻沒有發生，很不符合常理。

唯一能解釋的就是，辰遙會類似自成空間這種能改變環境、製造出有利自身戰鬥的招式。

慕星羊曾經體驗過，那就是會此類技能的思姆轉刀蟲蟲王。

而這種武技，無一例外都屬於最高級別的，極難學，釋放的步驟也很講究。

蟲王屬於初入颶風級的幻想種，能不讓人察覺到釋放自成空間，很正常。但是，辰遙卻是在一秒內完成了這種級別的武技，慕星羊不被震驚到那是不可能的。

除了自成空間類似的招式，他真不想出有什麽辦法能讓溫度驟降驟升。

最要命的一點，這種情形似乎是辰遙隨著情緒的變化不知覺間中施展出來的，她本人看來並不知曉其中的厲害。

怪物，真是怪物。辰遙年紀輕輕擁有這般實力，不用特意去修行，又不用付出代價，實在讓慕星羊悲憤到吐血。

“既然是這樣，我還有機會！”

慕星羊不想默認這種機會，他不可能接受辰遙的感情，“不，你完全……”

“羊，最好別說出來喔。”

“說了難道會變冰棍？”

“不是的，剛才隻是一時失控，而且我已經說過了，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傷害羊的！”辰遙的表情極其認真，“不過，羊要是把我的希望全堵絕了，我雖然不會傷害羊，但不保證羊之外的人不會變冰棍的。”

這番話，這威脅，慕星羊對辰遙的心性刮目相看，他不怒反笑，大聲質問道：“辰遙，我問你，我究竟哪裏好了，值得讓你做到這種地步？”

一反常態，辰遙沒了那份從容，好像被慕星羊的質問深深地刺到，鼻子一酸，竟然紅了，“過去的點點滴滴還不夠嗎？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記憶。難道你真的能忘掉嗎？”

辰遙那打從心底裏傾述而出的話，讓反過來被質問的慕星羊一時心軟，別過頭去，不願直視那雙淚花打轉的美眸，對她厭惡的情緒中湧出了那些淡下去的記憶。

“咳咳……”慕星羊趕緊用左手捂住嘴巴，幾聲急促的咳嗽，他的手掌全是鮮血。

“羊，你怎麽了！”

辰遙非常擔憂地靠了上來，想查看慕星羊的情況，但被他無情地推開，摔坐在地上。

“不用你多管閑事。”

動搖的情緒再度恢複堅定，慕星羊用腹部處的襯衣抹掉手掌的血跡，反正衣服已經很爛了，等下也要換上湯博聞提供的那套耐破損的衣服。

吃了秋月山提供的調理血氣的藥，慕星羊拿出伍艇送給他的小盒子，取出裏麵備有的右手義肢。

離開盒子十幾厘米，半根手指長的由特殊木材製造的義肢瞬間變大。慕星羊將被首領科夜思打斷的剩一小截的義肢拆下，然後裝上新的備用品。

一旁被推開的辰遙什麽也沒有抱怨，隻是關切地注視著慕星羊，生怕他又莫名其妙地吐血。耐心等他裝好義肢，才問道：“你為什麽吐血？不像是那頭幻想種造成的。”

“之前的內傷，算是頑疾了，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痊愈。”慕星羊不想回答，但是和辰遙約定好了，他隻好半真半假地回答。

辰遙蹙眉，“你沒遵守約定，說的話不全是真的。”

被說中了，慕星羊沒有辯駁，隻是用沉默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