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鳶被這兩人膈應的夠嗆,不由冷笑著反唇相譏道:“別說的好像和我很熟一樣,像你這種假造他人休書,毀壞他人姻緣之輩,有什麽臉在這裏高高在上?”
這句話裏信息量過大,所有人不由又看向了池憶。
池憶聞言臉色不變,十分淡漠的說道:“我知道你被人休棄實屬不甘,不過你非良配,也怨不得夫家要休你,更怨不得我這捉刀代筆之人。”
“我朝雖然因為有些人不擅文墨,允人代筆文契,可我家郎君,隻怕文墨在你之上吧?”
“究竟是他讓你捉刀,還是你越俎代庖,你真要在這裏和我分辯個明白?”穀鳶看著他,故作滿臉嘲弄的問。
池憶臉色不變,心裏怎麽想,穀鳶就不知道了。
反正池憶隻是嗤笑一聲,很是輕蔑的說道:“我不和你一個失婚婦人計較。”
這樣子,他要不說清楚,就好像穀鳶曾經做出了多麽讓人不齒的事一般。
偏池憶的態度,又不打算和穀鳶說清楚,而是轉身就要離去。
穀鳶隻得道:“是不和我計較,還是沒臉和我計較,你自己心裏清楚。”
池憶身子一頓,卻還是沒出聲,隻拉起陳娘子,徑直向外走去。
隻不過他這一向前,正好就撞到了小五的傘杆上,痛得池憶輕呼了一聲。
“喲,大家看到了,是他自己撞上來的,可不能訛上我。”小五意味深長的譏諷道。
池憶抬頭看見小五,冷哼一聲,不再多言,拉著陳娘子便衝進了雨裏,連傘都不記得撐了。
穀鳶看到小五略有些驚訝,畢竟這裏是陽城,不是江城,謝琥的郡王府在江城,理論上來說,謝琥來陽城的時間應該不多。
雖然本朝對皇子,除非明令圈禁,否則是不限止他們在屬地上四處亂跑,隻是不能隨意離開屬地。
但像謝琥這樣跑的飛一般的,也不太多,畢竟四處奔波也累。
小五遞了一把傘給穀鳶,這才看到在穀鳶身後的阿拾,便把另一把傘也給了阿拾。
然後小五什麽也沒說,隻指了指外麵的馬車,便率先給穀鳶開路了。
穀鳶捏著傘,垂下眼眸,並沒有立即跟過去。
阿拾立在她身側,窺著她的臉色,輕聲問道:“姑娘,咱們還去買盤子嗎?”
穀鳶捏緊了傘把,終是笑了笑,卻沒回話,反是走出去,撐開了傘……
既然謝琥還來找她,那就互相傷害吧!
她倒要看看她真折騰起來了,他受不受的住。
小五上了車以後,看見穀鳶才將將出了店門,正撐著傘,緩緩的向馬車行來。
謝琥也看見了,卻哼了一聲道:“她過來幹什麽?我說要送她了?快走!”
這神奇的命令,小五都驚了!
小五隻能尷尬的又試探了一句道:“殿下,這麽大雨,穀家小娘子身子也不好,要淋濕了,怕是會病的。”
“哼,你倒是會關心她!”謝琥說出來的話帶著點酸溜溜的意味。
嚇得小五一身涼汗,再不敢多說了,隻確認道:“殿下,咱們這就回去了?”
謝琥看著穀鳶走近了,卻又不應聲了。
穀鳶走到馬車邊上,敲了敲他的車窗。
謝琥默了一會,終是將窗完全推開,望著她道:“像個落湯雞一樣,是不是想我送你一程?”
穀鳶卻是看著他笑了笑,溫婉的道:“殿下,明天就你的生辰了,妾身提前祝你生辰快樂!”
隻是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謝琥的心瞬間就酸澀了起來。
他怔愣了一息,才沒好氣的說道:“上車!”
穀鳶也沒扭捏,真就乖巧的爬上了車。
她進了車廂也沒再行禮,隻順手拿出帕子擦拭自己被雨水濡濕的碎發。
謝琥看著她白的近乎透明的臉,忍不住撫了撫她的額頭道:“還好沒有發熱。”
穀鳶隻看了他一眼,也沒掙紮,也沒發脾氣。
這和前幾次動不動刺他一下的樣子,完全不同。
謝琥忍不住有些譏誚的問道:“這是一和離就想通了?知道這世上還是我對你好?”
穀鳶簡直要被他給氣笑了!
他對她好?他是向天借的臉,才說的出這話吧?
穀鳶本來不想和他繼續衝突,這才忍著沒發作。
但謝琥這樣紮她,她便也不客氣的反問道:“殿下,你與汪九姑娘訂親了嗎?”
一提起汪彩鸞,謝琥臉色瞬間就變了。
確認自己紮對了位置,穀鳶不由笑出了聲。
謝琥看到她笑成這樣,真是又羞又怒,伸手就把穀鳶給拉了過來,抵著她威脅道:“還敢取笑我?信不信我……”
說到這裏,謝琥頓了一下,思量了一瞬,才磨著牙道:“打你屁股。”
穀鳶聞言不禁想起他還真打過她屁股。
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她忍不住啐道:“不要臉。”
謝琥被她啐了一口,也沒生氣,反是也笑了笑道:“你這是吃味了?”
“我母妃倒是問過我,想不想納她為側妃,但我沒同意……我不喜歡她。”謝琥慢慢鬆開了穀鳶,還解釋了一句。
穀鳶看了他一眼,借著雨聲掩護,附在他耳側,低聲問道:“這是看她和人互撕了幾年,失去興趣了?”
謝琥瞬間斂了笑意,伸手捏著穀鳶的臉頰道:“便是你再小聲,阿拾和小五都是練過聽聲辨位的高手,這麽近的距離,他們肯定聽得見。”
穀鳶也感到自己有些失了分寸,好在她言語還算小心,便是被人聽見,隻怕也聽不明白。
謝琥提醒過她,便鬆了手,隻道:“來就是為了氣我的話,就趕緊滾下去,我不想生辰這天還在硌心。”
“不是!”穀鳶垂下眼眸,小小聲的道:“我是想來給你煮碗麵。”
聞言謝琥不由想起了當年的舊事,也是心下發澀,他側過臉,看著車廂壁,半晌沒有出聲。
一時之間,車廂裏安靜極了。
謝琥幾能聽見混雜在雨聲中自己的心跳的聲音……
前世兩人被俘之時,他想起四月十三是她的生辰,便提前央人送了一碗壽麵過來。
他端給她時,她居然感動的哭了,還許諾,以後要年年給他煮壽麵……
這是他們的隔世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