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有濃濃的血腥味,地麵蜿蜒的血液,讓人膽寒。
夏侯錦靠在赤靈的身上,臉上的血色慢慢褪下,轉而被蒼白代替。
赤靈心疼,這傻瓜,這一身血肉之軀幫她擋什麽子彈。
血液不斷的從胸口流失,夏侯錦隻覺得眼前的事物越來越模糊,就連赤靈的臉,也看不清晰了。
盛夏急急忙忙的跑過來,看著一身血跡的夏侯錦滿心擔憂。
赤靈伸出手掌,紅色光芒覆蓋在夏侯錦胸口,漸漸地,血已經被止住了。
夏侯錦昏迷,臉色是失血過多後的蒼白,赤靈收回手,額頭上有些許汗水,夏侯錦胸口的傷距離心髒一厘米,差一點她就回天乏術了。
赤靈讓盛夏帶著人善後,她先帶著夏侯錦回黯閣。
呂墨見夏侯錦的傷勢已經穩定了,才走到北瑤辰身邊。
北瑤辰蹲在地上,看著已經失了氣息的北瑤鼎天,靜靜的,是一種死亡的寂靜。
呂墨摟著北瑤辰的肩膀,她這樣平靜的臉,讓他看著心疼。若是一個人傷心到了極點,是不會有瘋狂的神色的,留下的,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北瑤辰伸出手,觸碰到北瑤鼎天滿是血跡的手,緊緊握著。
剛剛,他就是用這隻手拿著槍朝著她開槍的,剛剛,他就是用這隻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北瑤辰知道,他爹地依舊是那個愛著沈寒的北瑤鼎天。
他在知道自己做錯以後,選擇了死亡,他要向自己最愛的人道歉,然後,在另一個沒有欲望的世界裏生活。
北瑤辰握著北瑤鼎天的手掌,是很寬大的手掌,很有力的樣子,可是,現在,她清晰的感受到手心裏的溫度在流失。
“黯,你知道嗎,其實,爹地不用死的,我可以用我自己的力量將媽咪複活,就算我會死亡,隻要爹地想要媽咪活著,我就會做的,可是,現在,我成了孤兒,真正的孤兒。”
北瑤辰啞著嗓子,低聲的訴說,仿佛是別人的故事,臉上是認真的表情,很認真。
呂墨聽著北瑤辰沙啞的聲音,心中一痛。他知道,北瑤辰就算是把北瑤鼎天的生死大權交給淩伍,也是因為斷定淩伍不會殺了他,所以才會做的那樣瀟灑,說的那樣決絕。
可是,在麵對他的屍體時,心裏的那一份感情都崩潰了,做了那麽多,就是為了保他一命,結果,卻是沒有改變,她怎麽會不傷心?
呂墨疼惜的摸摸北瑤辰的發頂,他是她的靠山,隻要她需要,她就一定會在她身邊,他發誓!
“黯,好好處理我爹地的屍體。”北瑤辰站起身,輕聲說道,看著北瑤鼎天的屍體,指尖冰冷,眼前的景物晃了晃,身體朝後倒去。
呂墨眼明手快的接住北瑤辰下墜的身體,一晚上的擔驚受怕,強行催動體內的能量,終於,還是抵擋不住了。
呂墨憐惜的捋了捋北瑤辰的額發,簡單吩咐幾句,帶著北瑤辰消失在眾人麵前。
一場紛爭,最終落下帷幕。
黯閣裏一陣兵荒馬亂,赤靈帶著夏侯錦回來,雖然赤靈幫他止住了血,但是,子彈還在體內,必須要把子彈取出來。
保住夏侯錦的命,已經讓赤靈精疲力盡了,她畢竟不是萬能的,有些事,還是需要二十一世紀的醫學幫忙。
黯閣本來就有一批醫生養著,平時照顧黯閣上下的健康,這一次,全部聚集在實驗室裏。
按照赤靈的意思就是,這麽多人進入,夏侯錦必須沒事!
那幾個醫生也不敢怠慢,知道裏頭的人的分量,急忙準備手術。
而呂墨帶著昏迷的北瑤辰回來時,就吼著把醫生帶去,醫生都在手術中,手下的人為難,最快的速度去找醫生。
黯閣裏的人,一個個腳步匆忙。
醫生很快就被帶來了,查看了北瑤辰,說是因為身體虛弱導致的昏迷,隻要好好的休息一會兒就會好轉的。
呂墨鬆了口氣,北瑤辰最近的身體很虛,本來因為赤靈藤的毒素導致體虛,後來有經曆了兩次綁架,這一次,強迫自己運用體內的力量,實在是太勉強。呂墨伸手摸了摸北瑤辰的額頭,歎口氣。
“好好睡吧,醒來,一切都變好了。”呂墨微笑,看著北瑤辰熟睡的模樣,心底柔軟,所有的事情,我都會在你睡著的時候處理完,小辰,我答應你,等你醒來,你依舊可以做那個任性幸福的北瑤辰。
呂墨走到實驗室外邊,看著赤靈靜靜的等在門外,背脊靠在牆壁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夏侯錦怎麽樣了?”呂墨走近,問道。
“正在做手術。”赤靈答道,語氣裏透著無力。第一次,赤靈真是的感受到自己的無用,明明已經很努力了,還是不能一下子把夏侯錦複原成受傷前的模樣,這樣的自己,赤靈很不願意看到。
“別太苛求自己。”呂墨拍拍赤靈的肩膀,他知道赤靈的心情,這樣的害怕失去,他在北瑤辰毒發的時候也嚐到過,因為深愛,所以掛心,那個人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自己的心緒。
“黯,我以為,他今天就這麽死了。”赤靈看著呂墨,清晰的讓恐懼布上眼眸,聲音裏似乎還殘留著顫抖。一想到自己剛剛滿手的溫熱,心底還是一陣後怕,那樣溫熱的**,仿佛是生命的流逝。
“赤靈,你想太多了,我們都是別扭的人,但是,一旦想清楚,就再也沒有退路了,赤靈,你要好好的思考,對你,對他也是。”呂墨意味深長的說道,不管赤靈是什麽決定,他都會支持。。赤靈,是他位數不多的朋友裏很重要的一個人,即是下屬,也是知己。
赤靈沉默,其實,在夏侯錦堅持不讓她隨著他們一起去的時候,她就已經決定了,隻要夏侯錦可以安全平安的回來,她就笑著而接受,承認這是上蒼給她的一個幸福的機會。
這時,做手術的醫生們出來,臉上雖有疲憊,但是還帶著放鬆的表情。夏侯錦總算是有驚無險,平安度過這一次的劫難。赤靈走進實驗室,夏侯錦安靜的躺在手術台上,臉上依舊是慘淡的顏色,胸口被纏了好幾層繃帶。
赤靈輕輕的摸了摸夏侯錦的臉頰,還是熱的,赤靈紅了眼眶,他還活著,這樣的感覺,真好。
呂墨站在赤靈身後看著,看來他們的事情差不多了,他可以放心了。
呂墨回到會議廳,東閣閣主已經將郊外別墅的事情處理幹淨了,沒有留下兩方人馬火拚的痕跡,事情辦得滴水不漏,警方要查也查不出什麽。
呂墨點頭,下達命令。
淩伍自從北瑤鼎天死後,就去了杭州,他告訴鼠,說是要完成一些事,所以,消失兩天,兩天後,會自動回到黯閣。
北瑤鼎天和沈寒雙雙去世的消息,很快就在A市傳開了,媒體紛紛報道,北瑤集團一下子陷入困境,呂墨回歸北瑤,一人支撐偌大的北瑤,在呂墨的努力下,北瑤的股市回歸正常,北瑤又進入正常的運轉。
然而,北瑤集團更名換姓,改為星辰企業。
三天後,葬禮上
北瑤辰已經沉睡了三天,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呂墨擔心屍體擺放太久會腐壞,所以,盡早舉行葬禮,他派人把沈寒的屍體找出來,和北瑤鼎天葬在一起。
整個葬禮會場,隻有五個人。淩伍,赤靈,夏侯錦,呂墨,還有呂墨懷裏依舊在沉睡的北瑤辰。
淩伍已經從杭州回到A市,他已經向啟兒說清楚了,他坐了什麽,把這一切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訴啟兒,他想,啟兒一定會讚成他的做法,啟兒原本就是這樣善良的女孩子。
夏侯錦剛剛傷愈,身體並沒有大好,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卻是堅持要來參加這個葬禮,不管怎樣,這是北瑤辰的父親,是他的伯父,他的葬禮,他怎麽可以缺席?
赤靈扶著夏侯錦,她知道夏侯錦的想法,所以,隻好自己多多照顧,天知道,自從他們倆湊成一對以後,夏侯錦是多麽的厚顏無恥,不過,看在他虛弱的份上,赤靈也不想計較了,順著他一些。
呂墨抱著北瑤辰,北瑤辰依舊緊閉著眼睛,呂墨抱著北瑤辰來到北瑤鼎天和沈寒的墓前,將北瑤辰的手掌貼在墓碑上,他知道,就算北瑤辰沒有清醒,但是,她要一定是知道的。
她是那樣的挨著她的父母,所以,北瑤辰一定是知道的。
葬禮結束後,呂墨抱著北瑤辰回房,輕輕的把北瑤辰放到**,蓋上被子,轉身,看到輕靈站在他身後。
“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小辰。”輕靈麵無表情的說道。
“是。”呂墨承認。
“你知道嗎,其實小辰,恨我是一樣的,以後,她會像我這樣麵無表情。”
“我不是也是不會笑的人嗎?”呂墨不在意的反問,他愛的是北瑤辰,不管她是怎樣的人,他都愛著。
輕靈一笑,看著呂墨的眼中,有著淡淡的情意,她和北瑤辰本就是同一個人,既然北瑤辰深愛著他,那麽,輕靈也是深愛著呂墨的。
輕靈走到呂墨麵前,在呂墨額頭上一吻,眼睛微微彎起。
然後,躺在北瑤辰身上,兩個人,就這樣,合二為一了。
金色光芒閃爍,照亮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