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重歸寂靜,仿佛剛才隻是一場噩夢。
沈生瀾蜷縮在**,渾身冰冷。
仇家,蔣應韓,南宮容璟……三方勢力如同看不見的蛛網,將她越纏越緊。他們各懷鬼胎,都想利用她和她身上的秘密。
她該怎麽辦?向南宮容璟告發?那可能立刻招致窗外那股勢力的報複,周氏和安安也可能被牽連。假裝不知道?對方給了三日期限,到時必有動作。
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腦海中係統的聲音響起,這次清晰穩定了許多:
【檢測到新的外部接觸……聲紋分析中……匹配度較低,疑似經過偽裝……話語內容分析:80%為誘導,20%可能包含真實信息……威脅評估:中。對方目的明確(獲取宿主或引導宿主尋找星隕石),但受限於王府戒備,直接武力劫持風險大,故采用利誘滲透策略。】
【建議:虛與委蛇,拖延時間。可利用此次接觸,嚐試獲取更多關於‘隱霧山’及對方組織的信息。但務必謹慎,避免留下實質把柄。係統可輔助進行信息篩選與風險預警。】
虛與委蛇……沈生瀾閉上眼睛。這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她不能完全拒絕,否則可能激怒對方,也不能立刻答應,那會落入圈套。
她需要留下一個模糊的、不置可否的回應。
第二天,啞巴婆子來送早膳時,沈生瀾借著整理床褥的機會,將枕邊一小塊用來練習針線的、不起眼的碎布片,狀似無意地掉落在窗台內側的角落。
碎布片顏色灰撲撲的,與窗台灰塵幾乎融為一體,上麵沒有任何標記。
如果窗外的人真有本事在嚴密看守下再次潛入查看,這塊“無意”掉落、沒有任何信息的布片,可以解讀為“我收到了信息,但無法明確回應”,也可以解讀為“無意之舉”。全看對方如何理解。
這是一種極度謹慎的試探。
一整天,沈生瀾都心神不寧。她不知道自己的小動作是否會被發現,會引來什麽後果。她加倍留意門外的動靜,但一切如常。
傍晚,南宮容璟卻突然來了。
他依舊是一身玄色常服,臉上沒什麽表情,走進房間,目光在沈生瀾臉上停留一瞬,隨即掃過屋內各處,最後落在窗台上。
沈生瀾的心瞬間揪緊!他發現了?還是巧合?
“看來吳太醫調理得不錯。”南宮容璟開口,語氣平淡,“臉色比前幾日好些。”
“謝王爺關心,是吳太醫醫術高明。”沈生瀾垂眸應答,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縮。
“嗯。”南宮容璟走到窗邊,背對著她,望著窗外暮色,“這窗戶視野尚可,就是高了些。”
沈生瀾不知他意欲何為,隻能低聲應道:“是。”
“喜歡看外麵?”南宮容璟忽然轉身,目光銳利地看向她。
沈生瀾心頭一凜,麵上卻露出恰當的茫然和一絲黯然:“妾身……隻是躺著悶了,偶爾看看天色變化。”她頓了頓,補充道,“想起以前,還能帶安安在園子裏看雲……”
她適時地提起安安,將話題引向安全的方向,也試探他對安安的態度。
果然,提到安安,南宮容璟的眼神微不可察地軟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冷硬。
“安安很好。”他淡淡道,“你若安分,待你生產後,自有機會見他。”
還是老一套的承諾。
沈生瀾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期盼和感激:“謝王爺。”
南宮容璟不再說話,在屋內踱了幾步,仿佛真的隻是來看看她的恢複情況。
臨走前,他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這兩日,夜裏睡得可還安穩?可曾聽到什麽異常響動?”
沈生瀾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察覺到了什麽?是在試探她,還是警告?
她強作鎮定,搖了搖頭:“妾身睡得沉,未曾聽到什麽。可是府中……有事?”
南宮容璟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皮肉,看到她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無事。”他最終說道,轉身離開,“你好生歇著。”
房門關上。沈生瀾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南宮容璟的突然到來和那句詢問,絕非偶然。他很可能已經知道昨夜有人接近她的窗戶!甚至可能已經截獲了那塊布片!他是在警告她,不要輕舉妄動,一切都在他的監控之下!
那麽,窗外那股勢力呢?他們是否也意識到自己可能暴露了?
三方角力,她這個中心點,如同風暴眼中一片小小的葉子,隨時可能被撕得粉碎。
她走到窗邊,看著那塊依舊躺在角落的灰布片。
月光不知何時已爬上窗欞,清冷地照在上麵。
撿起來,毀滅痕跡?還是留著,繼續作為與未知勢力聯係的微弱可能?
她猶豫了。
最終,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的布片。
就在她即將拾起的瞬間,窗外,一片被夜風吹落的葉子,飄飄****,恰好覆蓋在了布片之上,嚴嚴實實。
沈生瀾的手僵在半空。
是巧合,還是……窗外的人,在幫她遮掩?
她緩緩收回手,退回床邊。
心中,那根弦繃到了極致。
三天。子時。西角門。老槐樹。
每一個詞,都像一道催命符。
而她,必須在三方勢力的夾縫中,找到那條幾乎不存在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