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昀好歹是她兩世的夫君,輪不到謝父謝母這般作踐。
上一世,謝父謝母就對他們諸多作踐不滿,即享受著謝昀帶來的榮光和好處,又處處針對挑釁謝昀。
蘇南棠一直不理解,為何同是謝父謝母的孩子,謝瑤被寵上天,謝昀卻被碾入塵。
但是,謝昀卻一直將“孝”字放在心上,對謝父謝母處處忍讓。
她說過幾次,謝昀仍就不改。
後麵她也就不在多說,上一世,她和謝昀之所以會漸行漸遠,謝父謝母在其中扮演著很重的戲份。
蘇南棠此話隱含著深意,她想看,這一世已經有所不同的謝昀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謝昀感受著少女腰側的柔軟溫熱,一顆心就像被泡在蜜罐裏,甜絲絲的。
棠棠還說要給他報仇!
她果然心裏有他!
謝昀嘴角壓不住的上揚,深吸一口少女身上的草木香。
“夫人,我想。”
蘇南棠沒有多說,隻答一個字。
“好。”
旋即蹲下身,半跪在謝昀身側。
素手執起少年郎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食指,指尖用力。
謝昀暈乎乎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少女小巧的手整個握在他食指上,這一幕,實在是有些過於曖昧了。
食指指腹刺疼的一瞬間,他都沒感受到,隻注意到少女膚色冷白,青筋明晰的手背,和那比他手小了一圈的柔荑。
“謝昀,取你一滴血。”
謝昀點頭,隻會“嗯嗯”兩聲。
蘇南棠好笑,謝昀該知曉,對他們玄門之人來說,血液發膚這類東西到手,可以做很多事情。
包括但不限於詛咒,借命,借運等。
就這樣放心她?
“現在,站起來,跟我走。”
謝昀眼神亮閃閃,毫無懷疑,將大手遞給蘇南棠。
“夫人,腿軟。”
蘇南棠狐疑地看了謝昀一眼,謝昀此刻唇色慘白,站起身地動作似有些不穩?
謝昀這麽脆弱了?
謝昀內功深厚,就算有暗傷在身,也不至於跪幾個時辰便這幅模樣吧?
見蘇南棠遲遲不動作,謝昀心裏暗道不好,有時候,夫人太過聰慧,也是一種甜蜜的煩惱。
他咳嗽幾聲,解釋。
“夫人,我自早上到現在,滴水未進,能挨著不暈倒全靠意念支撐。”
蘇南棠這才打消懷疑,也是,謝昀此人,說一不二,從不說謊。
看來是她小人之心了,竟覺得謝昀是假裝的。
她輕搖了搖頭,握住謝昀的手,用力一拉。
兩人站起,隻是謝昀似乎腿真軟了,高大的身子控製不住的往蘇南棠身上倒。
“夫人,我腿有些麻,靠靠。”
蘇南棠不疑有他,任由謝昀靠在肩側,左右也影響不到她施法。
少女神色清冷,以謝昀指尖血為墨,在空中繪製出一道繁複晦澀的符籙。
金光一閃,符成。
一個同謝昀一模一樣的“人”落地,直挺挺跪在剛剛謝昀跪的地方。
謝昀心中驚疑,就算以他的眼光,也看不出任何區別。
要是用到戰場上,以“假人”做餌……
謝昀腦海裏瞬間浮現出各種戰略,用兵之法。
“夫人,這是何術?”
蘇南棠撇了謝昀一眼。
“想都別想,替身術以我目前的玄力也隻能一月使用一次而已。”
任何術法,都受天道監控。
否則,任由玄門中人肆意使用術法,這方世界,早就亂套了。
如此神奇的術法,一月能用一次已經綽綽有餘!
謝昀心中驚歎,今天又是被夫人本事震驚的一天呢。
“謝昀,別發呆了。”
蘇南棠拍了拍謝昀手臂,麵色一冷。
“走,我帶你去報仇。”
*
“娘~我就要那個粉玻璃葡萄花雙環耳盒嘛~”
林梅娘院中,兩母女正在房中說體己話。
謝瑤拉著林梅娘的手撒嬌,謝昀的東西,就是她的東西。
這些年,謝瑤沒少嚐到甜頭,謝昀私庫裏的許多寶貝,她都眼熱,並且一直覺得那些寶物都是自己的所有物。
反正,謝昀在父親母親眼裏什麽也不是。
從小到大,父親母親就千叮嚀萬囑咐,讓謝昀讓著她,照顧她,有什麽好東西都要第一時間想到她。
林梅娘也沒覺得有任何不妥,謝昀在她心裏,比不上謝瑤一根手指頭。
隻不過是一個替謝家光耀門楣,賺取財物的工具。
人會心疼工具嗎?
答案很明顯,林梅娘將女兒的手握在手裏,輕柔安慰。
“瑤瑤,稍安勿躁,但凡是你看上的,為娘一定會給你拿到手。”
林梅娘心中已經有了大致計劃,粉玻璃葡萄花雙環耳盒大概率是被謝昀送給蘇南棠那個狐狸精了。
她隻需要將謝昀扣在府中,讓蘇南棠拿它來換,蘇南棠還不得乖乖就範?
她最了解以色侍人的攪家精了,為了自己的靠山不倒,什麽都可以豁出去。
她有九成把握,蘇南棠這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會被她唬住,乖乖將謝昀的寶物雙手奉上。
沒錯,林梅娘不止要粉玻璃葡萄花雙環耳盒,更要謝昀私庫裏的其它寶物。
半月後,就是萬壽節。
謝郎在三品將軍這個官位上已經很長時間,隻要這次萬壽節能送聖上一份合心意的寶物……
官位升遷還不是輕而易舉?
聖上喜愛美人寶物,隻要能讓龍顏大悅,何愁仕途不順?
林梅娘心裏早有打算,要將謝昀私庫占為己有。
做母親的,幫兒子管理財產有何不可?
況且,她身為謝府主母,有權利處置府中任何財產!
“瑤瑤,你先鬆開為娘,為娘去給蘇南棠寫封信。”
“娘~你不想辦法幫我拿到寶物,還在這裏想著給罪魁禍首寫信?”
林梅娘無奈有寵溺的摸了摸謝瑤的頭,她女兒性格太天真無辜了些。
“瑤瑤,你聽我說……”
聽著林梅娘和盤托出的計劃,謝瑤眸中異彩連連,頻頻點頭。
“娘親,還是你有辦法。”
蘇南棠主動將謝昀私庫雙手奉上,就算謝昀事後要追究討回,也站不住腳吧?
畢竟是他寵愛的夫人親手掏空他私庫的。
“娘親,那我們可不能輕易放謝昀回去,最好是讓他大病一場……”
謝瑤眼珠子一轉,心裏有主意了。
“今晚夜風冷得很,要是有下人不小心將冷水潑進祠堂,正巧淋在謝昀身上……”
就算是鐵打的身體,被冷水淋濕,濕漉漉在冷如冰窟的祠堂跪一夜,也會生病的吧?
到時候再在治風寒的藥裏做些手腳,謝昀定會臥床不起!
就不信蘇南棠能不著急!
林梅娘很滿意謝瑤的聰慧,她女兒就是要這般,才能保護好自己。
但,一些心機和手段略顯稚嫩,她還得慢慢教才是。
“乖女兒,做事一定要不留痕跡,做事的人選也要好好挑選。”
窗外,蘇南棠和謝昀將林梅娘母女的算計一字不落的全聽進耳裏。
蘇南棠眸光凝林梅娘臉上,奇怪的咦了一聲。
“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