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昀在蘇南棠匕首刺入心髒取心尖血的瞬間隻覺得心髒突然一陣絞痛,痛得他站立不住。
臉上冒出層層冷汗,嘴唇止不住地哆嗦,說不出話來。
棠棠……
難道是棠棠出事了?
謝昀本該死的,卻被救了。
他此刻身處一處隱秘的暗道,心急如焚,他心裏清楚,本該腦袋落地,血濺三尺的他,能活下來,肯定是蘇南棠動了禁忌手段。
謝昀這一刻無比痛恨自己,為什麽要為一群狼心狗肺的所謂“家人”讓自己的妻子置身險地?
他忍著心髒處傳來的劇痛,強撐著,一步一步往外走,腦海裏不斷浮現過往他和棠棠之間過往種種,越是回想越是心痛如絞。
謝昀又想到牢房中,謝震一家死到臨頭,想讓他痛不欲生透露出來的一切……
“謝昀,哈哈哈,你可真是好笑,為了我們這群和你毫無血緣關係的人拋妻棄女,實在是太可笑了!”
謝瑤瘋了一般哈哈大笑,眼角眉梢全是對謝昀的怨恨。
“謝昀,就算我們落得如此下場,你也好不到哪裏去!你不是戰場上號稱戰無不勝的常勝將軍嗎?被人蒙騙致死的滋味如何?”
謝瑤越是想越是開心,笑得腹痛。
“謝昀,實話告訴你,你母親被先皇搶奪入宮,可憐你父親,跟著先皇打天下,最後卻被先皇強搶妻子,授意我爹將他毒殺!”
林梅娘想到謝昀的親爹,謝驀然,那可真是萬中無一的好男兒,無論是樣貌還是文治武功,都是同輩望塵莫及的存在!
可惜……這樣的人,居然不知好歹,拒絕了她的示愛!
既然她得不到,那就要毀掉!
本來先皇為了給謝驀然留一絲體麵,是賜了一杯毒酒,可她為了解心頭之恨,攛掇謝震將謝驀然這個嫡長兄秘密關入地牢。
心情好了去割兩刀,心情不好了也去割兩刀,心存死誌她就用宮中的宋茜君以及謝昀刺激他……
“哈哈哈,謝昀呐謝昀,你還不知道吧?你幼時做的噩夢,都是因為你親爹就在你房間底下活活受罪呢!”
謝昀目眥欲裂,極致的恨意和憤怒充斥他的大腦,若不是被下了軟筋散,他拚個武功盡廢,筋脈寸斷,也要手刃仇人!
他大手死死抓住用於兩間牢房中間用於隔斷的鐵欄,生生磨出了血,深可見骨。
謝震見事情暴露得差不多了,反正都是將死之日,先皇也駕崩了,這些秘辛自然也就不那麽重要了。
“謝昀,我的好兒子,認賊作父,認賊作母的感覺如何?”
“哈哈,謝昀,你就像那戲台上的戲子,太可笑了!”
不過短短一刻鍾,謝昀的世界便天翻地覆,他踉蹌著倒退一步,流下一滴血淚。
“為何……為何?”
為何上天要對他如此不公?為何命運要如此捉弄於他?
可笑!
可悲!
可歎!
謝昀,你這一生,就是個笑話!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祖父每每地欲言又止,謝震一家三口無時無刻的冷漠和壓榨,先皇莫名其妙的信重……
原來如此!
原來是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兒子,可他不是,他姓謝,謝驀然的謝!
謝震和林梅娘還以為謝昀是在問為何他會偏聽偏信於他們,就連最後的選擇也是他們,讓蘇南棠和謝君杳,一個喪夫,一個喪父!
林梅娘得意勾起唇角,惡意慢慢道:
“為何?自然是因為我求了玄門高人,用你胎盤、胎發以及心頭血做法,遮掩術,可蒙蔽中術人感知,偏向施術人。”
謝昀第一反應是不可能,如果他中了玄門術法,蘇南棠不可能看不出來,他的棠棠可是萬中無一,百年難遇的玄門天才,怎麽可能看不破?
林梅娘像是知道謝昀心中所想,捂嘴嬌笑。
“哦,對了,大師說了,遮掩術雖然隻是微不足道的小術法,但是由於老爺同你有親緣關係,蘇南棠又和你結為夫妻,所以,除非蘇南棠飛升,怕是看不出呢。”
謝昀心頭一震,跟著蘇南棠生活久了,他也知道一些玄門常識,比如,算人不算己,術士無法卜算自己以及同自己親近之人的情況。
“你們說出來,就不怕我殺了你們?”
謝昀如同一隻受傷的孤狼,縱然心頭傷痕累累,麵上也不肯認輸。
讓人毫不懷疑,隻要找到機會,他就算用牙齒咬,也要咬下謝震一家三口身上的肉報仇!
“謝昀,死到臨頭還威脅我們?你先顧好自己再說吧!謝君杳小小年紀就沒了父親庇佑,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就早夭了呢。”
謝瑤此番話著實可惡,她看不慣謝君杳,主要是因為謝昀和蘇南棠對這個女兒都極為寵愛,恨不得將天下所有最珍貴的東西都捧到她眼前。
偏偏謝君杳那小賤蹄子,小小年紀就不學好,盡學了些討好賣乖的把戲,哄得京中見過她的長輩都開懷,直誇她聰慧,虎父無犬女,日後必定大有作為!
謝瑤恨死了,這些誇讚憑什麽不是給她的?
她認定是謝昀和蘇南棠在給謝君杳鋪路,她就是討厭謝君杳!
“謝昀,謝君杳小小年紀就死了父親,好可憐哦。”
謝昀再也忍不住,雙拳錘在鐵欄上,哐當一聲巨響,嚇得謝瑤連連後退。
“謝瑤,閉嘴!”
“你也配說我女兒?”
謝瑤緩過神來,不由惱怒自己被一介階下囚嚇到了毫無麵子。
謝昀如今武功施展不出來,還被關在牢裏任人宰割,除了無能狂怒還能做什麽?
色厲內荏的紙老虎罷了!
“呃——疼。”
“瑤瑤!”
林梅娘吃了一驚,連忙去察看謝瑤的情況,怎麽會無緣無故喊疼呢?
卻見謝瑤捂住脖子,汩汩鮮血從手指縫裏滲出來,染紅了衣襟。
謝瑤雙眼驚恐瞪著謝昀,她沒想到,一時口快居然葬送了她的性命!
謝昀都到了這樣的境地,居然還有反擊之力!
不過短短一盞茶功夫,謝瑤就在謝震和林梅娘哭天喊地的痛哭聲中咽了氣。
“瑤瑤!娘的瑤瑤!”
林梅娘拉開謝瑤的手,看到——謝瑤脖子上插著一根削尖的稻草!
“是你!謝昀!你不得好死!”
謝昀靠在牆上,任由身體緩緩下滑。
“死有無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