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接受前女友邀請前往吃飯的心情就不是很好,再這麽被孝鋒一攪和,明澤的心情更是直接跌到了穀底。

顧舜英成熟、漂亮、有錢,尤其是分別的時候,她手裏的那串車鑰匙,更是讓他恨不得回到幾個月前扇醒自己,父親明明苦口相勸讓自己把家裏的那台老凱美瑞開過來,但明澤卻擔心後期的保養太費錢,直接回絕。

早知道,千辛萬苦都要把它從湛江開下來,不然今晚也不用親眼看著顧舜英載著陳孝鋒,從自己麵前揚長而去。

“剛剛顧組長明明提出順路載我們回去的,你看你,拒絕什麽嘛!搞得現在桂洲街道大塞車,滴滴司機還半天不到!”今天穿著小高跟鞋的可瑩,從叫車開始,就止不住地跟明澤抱怨。

“再等一等,你看,”明澤雖氣憤,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爭吵,他還是耐心地對待,“也就隻剩下1.2km,繞過這個巨塞的紅綠燈就到了……”

小腿的酸痛,已經讓可瑩受不了,一跺腳,故技重施,學著在兩年前的蝴蝶湖,她脫掉高跟鞋,踢到一旁,小嘴撅得老高,雙臂環抱在胸前,一言不發,拒絕回答任何問題,就開始生悶氣。

“嘖,”看到她這副模樣,明澤非但沒有像兩年前那樣哄她,還翻了個白眼,換掉原來的溫柔麵孔,卸下堅持到現在的偽裝,對她蹬鼻子上眼,惡語相向,“把鞋子踢掉是幾個意思?你是不是不想坐車?你現在他媽的是公主病上身,是不是?”

一聽,可瑩這一個月的氣,就像往可樂裏丟入了一整排曼妥思,衝向亂成一鍋粥的腦袋,也衝向她麵前的男朋友:“莊明澤,你幹什麽!”

“我說,你要是有公主病就去治病!現在他距離這裏也就隻剩下0.8km,”指著手機屏幕,明澤的唾沫星子通通噴到可瑩帶妝的臉上,“你愛走不走,反正我要走過去上車!”

“你去啊,去啊!愛去就去啊——”站在路燈下,頭發蓬鬆地掛在臉上,她已經喪失了往日的溫柔可愛,像個被逼入絕境的瘋婆子,朝自己牽著的狗大吼。

“我他媽現在就去!”攥緊手裏的電話,朝天空一指,明澤以翻倍的音量,向他的女朋友昭示自己的決心。

一步,兩步,三步,親眼看著他遠走的身影,可瑩最心寒的莫過於,他連一次,哪怕那麽一次,都沒有回頭。

在繁華的街角,身邊車來人往,當著他們的麵,她哭不出來,隻能認了命,彎腰從地上慢慢撿起兩隻鞋子,光腳往路邊小吃店走去,然後坐在店門口的台階上,撥通了組長的電話。

那一刻,她才放肆地哭出來:

“他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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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孝鋒送回時代傾城,一路上,看他跟著音樂哼歌的樣子,拿著手機搖頭晃腦的樣子,盯著自己忍不住笑出聲的樣子。

每一種模樣,都讓她心生歡喜。

今晚真的謝謝你啊,孝鋒,顧舜英這樣想著。

車子在門牌前停下,慣例還是兩人的Goodnight Kiss。

“姐姐,那現在算是你已經向朋友正式介紹我了嗎?”

“是,是啊……”孝鋒的提問與所求,不禁讓顧舜英聽了慌神,徐瑛當天的一番話,現在聽來,更顯得她沒有心了。

“好咧,”雙唇奉上,他以深情回複,看著顧舜英,為她輕輕用手擦去嘴角暈開的口紅,“晚安,我會夢見你的。”

“晚安。”

霎時,她聽到了自己心裏聲音:那隻小鹿,在夏夜星空中,又跑出了圈。

“叮鈴鈴——”忽然,手機提醒來電,頓時將她拉回現實。

拿起一看,她也有些驚訝:竟是可瑩。

“喂?”將信將疑。

“他不要我了——”一聲刺耳穿透顧舜英的耳膜。

“你先不要激動,你冷靜下來,慢慢說。”

“他剛剛在半路把我丟下,自己一個人走去找司機,然後現在好幾分鍾過去了,都沒回來找過我……”

聽著可瑩的哭訴,顧舜英的嘴角在樹蔭下的暗處,在一字一句間,在少女的啼哭聲,瘋狂上揚。

計劃的實施,比她預估中要順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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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半,柔柔盤算好時間,再度邀請付恒在這裏留宿。

隻要今晚他也在這裏睡覺,那麽這個星期,他就在自己這裏逗留了四個晚上。

一個星期隻有七天,那麽也比他的未婚妻多一天。

白柔柔說不上來這種感覺,一開始她也壓根不想與萬晶晶比,隻是相處的時間久了,總會萌生“攀比”的想法。

至此,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麽古往今來,妃子總期待皇帝翻牌,更衣沐浴梳妝悉數上陣;原配明明知道這不是三兒的責任,卻也要拖家帶口去薅她頭毛——

因為,這是女人比拚的尊嚴。

她也很清楚付恒到底喜歡自己什麽,說白了,自己穿情趣內衣的時候,激不起他的半點興趣,可一換上以前在花房裏工作的衣服,他便又興致大發,半天抱住自己不撒手:

付恒,就是愛她的又當又立,又純又欲。

“今晚不能陪你了,我太久沒有回去,總得回去陪她的。”說著,點亮台燈,為柔柔把胸罩的排扣,一顆接一顆地扣上。

聽了,把頭低下去,埋在他的心口間,柔柔久久不說話。

“來,你看,這是什麽?”察覺到她的情緒波動,付恒從床頭的公文包裏取出一個精美的香水盒,細心拆開,“是你最愛的一枝花香水。”

伸出手,柔柔的十指又換了一種新的美甲,是付恒那天陪她在店裏坐了整整三個小時的勳章,經過那次之後,她更加肯定:他對自己的感情絕對不是包養一隻金絲雀那麽簡單,付恒他,是真的喜歡上自己了。

“那好吧,你回去吧,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收下他愧疚的禮物,一定是想到今晚要回去陪未婚妻,才會提前準備,“你開車小心一點哦,到家了給我發消息。”

一周前,她是個被禮物俘獲的小女孩,但一周後,見過這麽多凱恩不曾送給自己的大禮:Cartier的項鏈、Versace的耳釘、LV的手包、Armani的手表……在愛情裏甘願奉獻的她也終究明曉,為什麽說不做糟糠之妻,因為外麵野花得到的,永遠比家裏的那位要多。

管你長得有多麽傾國傾城,顛倒眾生,隻要是男人沒嚐過的,他都會覺得外麵的那位賽過絕色,勝似天仙。

所以,成為惡女無需幾步,隻要讓她看到世界的另一麵即可。

而且,對金錢方麵追求並不迫切的柔柔,對付恒送的禮物都是悉數收納,與他外出時才會鄭重其事地添置那麽一兩件在身上。因而,這也極大滿足了付恒的自尊心——愈發覺得白柔柔跟顧舜英、萬晶晶都不一樣。

“那我走咯。”付恒穿好衣服,手上已經拿著公文包,站在她麵前,低頭一吻。

濕潤的唇尖,在她的額頭上留下淺淺的印子:“嗯,晚安。”

看著付恒離開的背影,第一隻鞋已經穿上,還有一隻……忽然間,在她的腦海裏劃過一個冒險的想法。

這個辦法,不僅能讓付恒留下來陪自己,還會讓他對自己萌生虧欠:

不過,她要付出的代價,也不少。

下一秒,強忍恐懼的情緒,她從香水盒裏抽出那個玻璃瓶子,往地板上重重一甩,花香,就這樣在小小的空間裏四溢,灌入鼻腔,迷惑她用手去觸碰。

“啊——”一聲痛徹心扉的尖叫傳入付恒的耳朵,丟下公文包,他馬上往臥室的方向奔去。

“好痛,好痛……”

一推門,他就看到柔柔蜷縮成團,跪在地上,左手緊緊握住用右手的手腕,從掌心裏汩汩地往外冒出鮮血。

“你怎麽這麽不小心!”擔憂與緊張,他快速從身上脫下襯衣,包裹住跟前嘴唇已經失去血色的人兒。

“我就是……想去送送你……結果一個不小心不僅摔了香水,還弄傷了自己……對不起。”

“你說什麽呢!”往外冒出的鮮血已經染紅半件襯衣,他抓緊從褲袋裏拿出手機,馬上撥通120,“喂,這裏是星河灣……”

躺在付恒的懷裏,看著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柔柔的意識也有些模糊,但她很清楚,自己沒有顧舜英的演技,想要一場戲精彩,就要親力親為。

才能做到逼真。

做到滿堂喝彩。

這下,八月的付恒,都別想回一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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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點的子睿,還在恒通加班。

“沈總,這個項目,我們需不需要向邁克先生再確認一下……畢竟……”

“哎呀,”剛從飯局回到公司的沈總,醉醺醺之間透露著不耐煩,“邁克叫你怎麽做,你就怎麽做!別老是瞻前顧後,問東問西地,你這樣,怎麽成大事!”

“不是,沈總,這個項目要是處理不好,我們就涉及私募資金,這可是要……”

“啪”,一拍辦公桌,沈飛漲紅了臉,活像隻剛從熱鍋裏撈上來的龍蝦,已經成為了別人的盤中之物,指著子睿的鼻子就破口開罵:“你是老板,還是我是老板!一天到晚哪來那麽多破事,我讓你怎麽做就怎麽做!逼逼賴賴地,活該你一輩子做個打工仔——”

深呼吸,憋著一股氣,想想這個月到賬的12K,告訴自己不要生氣,麵前的人可是自己的老板,子睿二指捏緊,用力一掐自己的大腿,才勉強冷靜下來:“是,我立馬安排。”

這就是社畜的職業道德與守則。

“不就行了嘛,”沈飛把兩條肥粗的腿,搭上桌角,抽出比他手指還要粗的雪茄,塞進嘴裏,點燃,緩緩吐出一口氣,顯得他的圓腦袋更像個咕嚕咕嚕往外冒煙的大煙囪,彈彈煙灰,衝子睿一指,“明天我要接待付律師,聊聊誹謗案的後續。有什麽事,你自己看著辦,要是做不好……”手裏的煙灰抖三抖,“我唯你是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