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今日的股東大會到此結束,”萬晶晶蓋上手裏的MacBook Air,起身宣布,“中午聚餐的地方……我稍後會在群裏通知各位,請大家留意待辦消息。”
“好,萬小姐,那我們出去了。”
“待會見,楠姐。”
“待會見。”
“那不打擾你咯,”是一眾年輕的合夥人,“今天來了幾個預約的VIP客戶,我們得先打聲招呼。”
“行。”抬頭微微一笑,熟悉的肌肉記憶拉出端莊得體的嘴角。
在臻美,她就是萬晶晶,是那個沒有被付恒光環圍繞、影響的女強人。
再簡單回複幾封郵件,溝通打造分院的事宜,她霍地覺得腦袋有些脹痛,一陣又一陣——也許是服用優思明的副作用,谘詢過醫生,基於個體的差異,所以不同的人會出現不同程度的宮縮、胸痛,精神萎靡、食欲不振……
而且,對肝髒功能的影響也尤為明顯。
為此,萬晶晶還預定了四個月後的身體檢查——縱使這一切讓她惡心、難受,甚至想吐,但隻要不會懷上付恒的孩子,付出再多的代價,她都願意。
下一秒,症狀愈演愈裂,腦袋霍地開始發嗡,頭疼發怵,似乎被困在一個封閉缺氧的皮鼓內,不斷被人敲擊、捶打,同時無節奏地加快,連心跳與呼吸都開始錯亂。
於是,她疾疾抱起電腦,抓著手機與水杯,抬腳就朝門口走去。
可關門的瞬間,伴隨“叮鈴”一聲的短信提示,屏幕顯示有新訊息到達。
站在走廊裏,前方是臻美的一眾股東,她定睛一看,便探到那個讓她日夜苦等了足足32個小時的電話號碼主人。
“138-2747……,你現在有空嗎?我們聊聊。”
是白柔柔。
即刻轉身,朝辦公室的方向大步跑去,幾乎可以用衝刺來形容——同時毫不猶豫,加速輸入密碼,萬晶晶馬上撥通楠姐的電話:
“喂,楠姐啊,我這邊臨時有點事,您先幫我招待一下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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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掛斷電話,急不可耐地在辦公室入座,還沒來得及調整呼吸,她又按下了那個“138”開頭的電話號碼:“喂,白小姐。”
“嗯,萬小姐。”
“很高興收到你的訊息。”
萬晶晶的狀態也算沉靜,沒有一上來就抓著自己做“三兒”的事劈頭蓋臉一通破罵。
“U盤的內容我看完了,”緊接其下,白柔柔選擇先發製人,可事實上,她重複播放了不止百十遍那段視頻,直到電視機背板微微發燙,才把它從手機上取下來,“現在我已經徹底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不過我想……”
取下透明花瓶裏養著的,前些日子付恒送給自己的繡球花,丟入垃圾桶,甩甩手上殘餘的水珠,她繼續說道:“萬小姐一定不隻是想告訴我真相這麽簡單。但我不懂……你到底想做什麽?”
“白小姐果然是個聰明人。早知如此,我就不必拜托顧舜英替我辦事,還是你靠譜。”
“舜……舜英?”柔柔一驚,她又怎會忽然間牽扯進來?
但萬晶晶沒有回答她的疑問,而是自顧自地開始解釋:“我跟付恒從小就認識,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他居然會對一個出現了不到兩個月的女人徹底動心,甚至不惜堵上我們的婚姻。”
“因此,我要把我給他的財富、人生,以及他這麽多年來拚搏、奮鬥的獎勵,通通回收。至於那些收不回來的,我還要一個不落地摧毀掉。”
“萬小姐的意思是……”
“我在搜集他失職的證據,舉證提供給司法所處辦。但付恒這個人心思深沉,目前我手頭上的資料根本不足以把他從‘大律師’的寶座上拉下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與我達成盟友關係……畢竟現在他最信任的人,隻有你。”
“他之前為了爭奪凱恩的求婚策劃,心狠手辣,不惜枉顧法條打傷他,還強拆監控銷毀證據……”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萬晶晶將自己之前準備好的措辭全盤托出,但不等她說完,白柔柔就搶先回答:
“我願意。”
“白小姐你……”一時語塞,這轉變的速度實在太快。
“我願意無償為你提供證據。”
但那頭的138-2747-……,說得無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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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先前顧舜英幫忙口述了一封信,然後自己隻需將它原封不動地搬運下來,可“再回信”,才是真正令徐瑛最頭疼的事:
“徐瑛,姐夫昨天把你寫的信交給子睿看過了。姐夫轉述,說他特別開心收到你的手寫信,在裏頭一切都好,沒有外界猜測的不堪,知道我們都在努力,他也很放心。可惜不能回信,不然我肯定督促他好好給你寫一封……瑛啊,你的字也真是好看。姐夫說了,希望你有空可以再寫一封,如今你的信,已經成為子睿的希望。”
看著子睿媽媽發來的短信,徐瑛覺得一定是自己前段時間造孽太多,才會造成現在備受精神煎熬的局麵:
前任家人每一次出於好心的舉動,都會讓她認為是“因果循環,善惡有報”對自我的“聯合審判”。
再這麽下去,如此樂觀開朗、活潑可愛的自己都不一定能消化他家裏人的情緒,再加上對子睿的愧疚、不安……遲早抑鬱要來敲門。
“唉……”再歎一口氣,由於兩個接待雙雙請假,今日代守前台的徐瑛,就像隻被剝皮的橙子,以肉眼可見的形態憋了下去。
“哎,你別唉聲歎氣啊。要是被張總看見,我倆可是要收Warning Letter的。”
“噓——”一聽,徐瑛立馬打醒十二分精神,衝行政部同事甩去一個警惕的眼神,“你可別忘了,上周三才剛出通知,張總不再讓我們叫她的職稱,而是要叫……”
“張小姐,”不等徐瑛說完,她立馬接上,手裏還拿著一堆麵試資料在比對,嘀嘀咕咕,“不過你說我們都張口閉口都叫了這麽多年……怎麽突然要改口?”
徐瑛撇撇嘴,敲擊桌麵上的電腦,查看今日“張小姐”的meeting:“我鬼知道,要是我知道,我都……”
“誒,兩位小姐,在這做什麽呢?”忽然間,一隻戴著LV二代智能Tambour腕表的手敲了敲前台。
想都不用想,立升的客戶經理裏,細數風格、品味都在上乘的,來來去去不過那麽幾個。
而其中條件最好的,當選李朗。
“看都能看得出來吧?朗哥,我們肯定是在認真工作啊。”身邊的同事,忙得不可開交,有些不耐煩。
而徐瑛,則是眼中帶光,仰頭目視這個隻比自己高3cm的男人:“找我們有什麽事嗎,Lion?”
“不是我找你,是張小姐找你,她想跟你聊聊招聘秘書的事。”
“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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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怠慢,一接收到召喚,徐瑛馬上衝向張雯的辦公室。
“張,張小姐,您找我?”
“啊,對,”今日的張雯把頭發高高盤起,戴上全套LV Riders of the Knights高級珠寶係列的耳環與戒指,隻需輕輕看一眼,她就能確定那是她打一輩子工都舍不得買的LV專屬藍。
“Suyi下周五正式離職你知道吧?”
“知道,她身為您的秘書,由於未婚先孕的事實需要回鄉調養,所以提出緊急離職的申請。”
“嗯,”張雯緩緩取下鼻梁上的無框架眼鏡,倒放在桌麵上,拿起日曆,指尖劃過一段時日,“本周五之前,把秘書的麵試人選確定下來。”
“是。”
“你們初篩過後的簡曆,先給我過目。”
“是,張小姐。您……還有其他的吩咐嗎?”
“嗯……”思考片刻,她繼續說道,“這次不局限應聘者性別,要是有男性求職,我們也擇優錄取。”
“明白。”
“OK,出去吧。”
“好的。”關上張雯辦公室的門,徐瑛終於有機會長舒一口氣,“金融圈黑寡婦”這個名稱可不是白封的,光是跟她待在一個空間,都覺得窒息。
快步走過開放式工位,期間李朗還抬頭目送自己的背影,但她刻意沒有回頭,畢竟公司眼雜,一不小心就容易暴露地下情。
萬一到時候,我倆的曖昧種子還沒生根發芽,就被人連根拔起,可真是想哭都沒地兒哭。
拉開椅子,在前台入座,徐瑛猛地倒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燦燦的燈光悲呼:“天啊,三天就要給她招到秘書……當我們是神仙嗎——”
“哦,看來這次的候選秘書,她又跟你提要求了?”
“嗯,順著她的意思,我估計她這回想找男秘書。”收拾收拾心情,徐瑛趕緊登錄boss直聘。
一拍成堆的資料,同事大吐苦水:“男秘書?!?她早上可不是這麽跟我說的,現在男秘書多難找啊,就跟灰裏掏化肥一樣!”
“哎呀,別說了,趕緊招人吧。不然到時候,她怪在主管頭上,主管就隻會找我倆茬。”
“誒,”同事驚訝地指著電腦,像發現了新大陸,“你看這有個從餓了麽出來的客戶經理,男的,剛好想嚐試新領域……”
瞧都不瞧,徐瑛忙著手頭上的工作,趕緊叮囑:“那就趕緊地打印出來給她看吧,我可不想加班……”
但她並不知道的是,被身邊同事放入候選人名單裏的,簡曆的那位主人——竟然是莊明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