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的雙休,顧舜英肯定不能錯過這個由內而外榨幹陳孝鋒的大好機會。

約會的首站地點定在天環Prac Central,一來是位居廣州中軸線,二來是被正佳廣場與天河城廣場左右夾攻,正是天河最繁華的地段。

天河,相距順德50km,絕對是不會遇到同事的擇優首選。

其次,各層國際品牌店鋪也算齊全,不但集結了像大眾張嘴就能說出口的ZARA、Fresh、Pandora,還有偏向中高端的YSL Beauty、Cheery Chau、鼎泰豐……甚至,包含曾經被中產階級供奉為神,如今開車在路上都唯恐避之不及特斯拉的門店。

再者,顧舜英還能照顧孝鋒的錢包,看著讓他買單。

畢竟上次說好了,是他主動親口提出要補償自己的。

小幾千的大出血,始終避免不了。

為了表現自己的善解人意,不同於小妹妹的成熟魅力,她還是一咬牙,定下附近一晚988的花園酒店行政大床房。

那麽多家價格逼近四位數的酒店套房,她挑選的標準也很簡單,唯有花園酒店的裝修,真與自己今晚帶的黑色情趣包臀開檔內衣,有幾分相映相襯。

“誒,你看,這條裙子怎麽樣?”第一站,舜英首先選在不會讓孝鋒錢包吃疼的ZARA,同時拿起一條性感露膚的吊帶格子裙往身上比劃。

“嗯,好看,你穿什麽都好看。”

“敷衍。”衝他拋去一個白眼,顧舜英轉身就把裙子放回排架上,扭頭向後走去。

同時,衣架與架子碰撞,發出清脆而又響亮的一聲“嘭”:喻意老娘生氣了,你趕緊來哄我。

“哎呀,姐姐,”見狀,陳孝鋒一個箭步趕緊衝上去,麵中帶笑——自從上次舜英在自己麵前哭過後,他反倒覺得姐姐的一舉一動更加可愛了,單手摟住她,“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呀。在我眼裏,姐姐不論穿什麽都好看,不穿也好看。”

“嘖,油嘴滑舌。”

雖然字麵上嫌棄孝鋒的嘴巴抹了蜜,但顧舜英心裏實則是樂開花。伸出手,就衝他色澤誘人,圓潤有肉的唇珠輕輕一點,然後把頭依偎在他的肩膀上,可一側眉,她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寬闊的肩,堅持健身而又具有壓迫感的身材,以及長年必備的西裝套裝,從領帶到外套都不可或缺,導致她一度以為他在裏頭貼了可彎曲發熱片,還是裝了小型空調……

這樣的人,就隻有付恒。

而付恒身邊的那個女人,就算將近一個月不見,她都能辨認出來——那是她認識了整整10年的老同學。

白柔柔。

隻是現在的她完全換了一種風格,以前不管裏頭的裙子有多露,她都會小心翼翼地再套上一件輕薄的同色係外套,可能是寬大的襯衣、也可能是修身的針織;可眼前的她,再也不是那個人,藍白碎花的沙灘吊帶裙穿在她身上分外合適,搖曳開衩的裙擺露出若隱若現的大腿充滿性感,甚至相較原來更顯純欲。

但顧舜英明白,有些東西就是變了,盡管眼前人還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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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小炳勝裏,明明是顧舜英在微信裏安利得眉飛色舞,嚷嚷要來打卡的網紅店,但最終,桌上的美味隻有孝鋒獨自一人在品嚐。

心不在焉,悶悶不樂。

一來是她萬萬沒想到白柔柔已經變了這麽多,在看完那段影片之後還對付恒死心塌地;二來連她也沒有料到,這件事情居然開篇就進展不利,都怪那天忙音沒有接聽萬小姐的電話,現在再回撥過去,她都懶得給自己交待任務,隻是客氣地詢問幾句近況。

可還有九萬塊沒拿呢!

氣死個人了!

付恒你這個渣男,嘔——

來到胸悶氣絕處,顧舜英更是險些把剛剛喝進去的奶茶吐出來。

“怎麽了,姐姐,你不舒服嗎?”一驚,孝鋒連連把紙巾遞上。

接過,按住桌板,顧舜英豪邁一擦:我過去那些震驚你三觀的事還真能告訴你嗎?不過這情節,我熟。

於是,下一秒,扶住腦袋,發出一聲歎息,她閉目養神:“可能是最近跟林氏木業合作,準備投放B站的企劃太累人了,弄得我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沒事,今晚我給你揉揉腿,摁摁腰。”

揉腿?摁腰?我怎麽聽起來不信呢?

顧舜英打算先出去透透氣,“那個……”於是把手裏拚多多24.8淘來的格子BM腋下包遞給他,“你先吃著,我去個廁所。”

“好,那我等你回來。”孝鋒抬頭,眼裏都是她。

走出小炳勝的大門,門外仍有不少顧客拿著籌碼等位。有的時候,其實顧舜英也不懂,網紅店並不過如此,從奈雪到文和友,大大小小的同類品牌層出不窮,花一個小時去排隊,不過是在遺失的時間內裝合群——明目張膽地浪費生命。

但人類對於未知與驚喜的向往,的確是產業革新裏永動機的驅使鏈。

果然,“獵奇”才是21世紀發展的顛覆內核。

可下一秒,眼前的事情,就不足以用以上的任何一個詞形容。

當她走過連續三年上榜米其林指南的川菜館榕意,一對老熟人的身影順勢闖入眼簾:

他們恩愛,恩愛到樂意在公眾場合互喂對方美食——他向她送入一塊藤椒魚,她回贈他嘴邊一塊口水雞,桌上的冰粉與酸梅湯,都是兩人交換口水的媒介。

而舜英認識的老熟人裏,除了曾經成雙成對的子睿與徐瑛——當前一個在增城的拘留所裏,一個在去往長沙的飛機上,唯二裏剩下的一對……

就隻有付恒跟所謂的“三兒”白柔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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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上的顧舜英,愈發心不在焉了,好幾次險些打翻手邊的西洋參乳鴿湯。

而這次,更是直接,手裏的勺子一個不小心就摔在地上,折出兩瓣。

“不好意思,麻煩收拾一下,再拿個勺子過來。”孝鋒一看,連忙握住顧舜英準備探到桌子下拎起碎片的手,放回桌麵,“姐姐,你還好嗎?看你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

付恒跟白柔柔就在隔壁,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何止是不舒服,簡直就是精神焦慮。

“我可能最近加班太疲憊,消耗太大,感覺身體都輕飄飄的。”

“那我們待會下午就不逛街了,回酒店睡一覺吧,好嗎?”

“好。”毫不猶豫,顧舜英立馬答應——

都怪這該死的付恒,怎麽偏偏這個時候帶白柔柔來天環?

簡直破壞了老娘的好心情,跟今日的完美約會計劃!

等我逮到機會,一定要好好報複回去!

“來,啊~姐姐趕緊吃點東西補充一下體力,”孝鋒夾起一塊晶透肥美的黑叉燒就準備送入她嘴裏,“待會我請你喝一杯星巴克的可可碎片星冰樂,保證你馬上回血。”

“好。”眼裏帶笑,顧舜英正準備接受孝鋒的好意,但下一秒,白柔柔就隻身走入視線中。

目送她逐漸遠去的身影,顧舜英深知這是一個為數不多跟柔柔獨處的好時機。馬上,她火速抄起手機,對孝鋒匆匆撂下一句話:

“我,我見到一個供應商,我過去打下招呼。”

然後就拔腿跑出小炳勝,中途甚至撞到端著熱騰騰菜肴的服務員,都來不及道歉。

可氣喘籲籲來到女廁所門前,卻發現白柔柔已然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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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人多眼雜,顧舜英選擇在門口的拐角處耐心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不論她再怎麽等,可惜過過往往的人裏,就是不見那張熟悉的臉,還有那條新鮮的沙灘裙。

正當她心灰意冷以為自己認錯人的時候,白柔柔終於從門口一人走出,同時,正在把補妝的粉餅放回那個Coach Park包裏。

“白柔柔。”一個箭步移動到她的麵前,擋住去路,顧舜英像是個審視犯人的戰士一樣,居高臨下地審視她。

“舜英,好久不見啊。”相反,昔日老朋友的多少帶著點鄙夷的麵部表情,並沒有引起她的厭煩與憎惡,而是笑臉相迎。

“你怎麽還能笑出來?”

“我見到你開心啊,怎麽?我還沒有笑的權利嗎?”

“你怎麽可以看完那段監控,還能做到事不關己地笑?”

一驚,白柔柔臉上的麵部肌肉一顫,提醒自己那個男人還在附近,馬上調整過來:“是啊,我看過了。難道說,我看過了就應該愁眉苦臉嗎?”

對不起,舜英,我跟萬小姐之間還有些事情,不能讓你知道。

“你就不想想凱恩?你就不想想他為了你……”

“要是我什麽都替別人著想,那誰來替我著想——”

“所以這就是你做三兒的理由?”彎腰,為了保留柔柔最後的一點麵子,她故意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道。

心髒再一顫,白柔柔近乎要哭出來,但她知道,一哭,那萬晶晶與自己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海。於是一狠心,她說出了繼趕走凱恩後,迄今最後悔的第二段話:“你以為你有好到哪裏去嗎?不要五十步笑百步,起碼我能擺得上台麵,而你,付恒帶你見過光嗎?”

“你隻是他的床友而已,更不是我媽,別管那麽寬。”

一聽,顧舜英瞬間氣得火冒三丈,眼裏的火苗都要躥得比天還高。一咬牙,她抬起手,就準備給白柔柔一個教訓!

可說時遲那時快,見柔柔離開許久都不回來的付恒,直接買單走出了榕意,扭頭,就在入口看到這一幕。

“你幹什麽!顧舜英!”

由不得理性,一上來他就像隻野獸一樣怒吼,瞬間鎮住了坐在女廁所門前等待另一半的男士。

而眾人,更是不敢低聲議論麵前的形態,生怕被三人吞了,咽了。

見狀,白柔柔大明這是個拉攏付恒真心的好機遇,趕忙小步快跑到他身後,挽著他的手臂大聲宣告,“舜英,你以後就不要再來找我了!我是真的很喜歡付恒,求求你成全我的決定吧!關於……”說到過去,錄像的一幕幕再度湧現眼前,大腦短暫缺氧,隻能用謊言代替真心:

“關於過去凱恩的事情,就讓他過去了!我現在,隻一心一意愛付恒!”

“拜托你,別再來找我了,我們也不歡迎你!”

最後,為了加深付恒對自己的信任,她更是無腦地補充上這麽一句。

“你——”一時間,顧舜英被他們氣到胸悶,一手指著這對男女,一手扶住牆壁,大口深呼吸。

“你聽到了吧,”擁有了白柔柔的他愈發變本加厲,肆無忌憚,一步步向顧舜英邁進,冷眼相看這個曾經與自己多夜溫存,“坦誠相待”的女人,“這可是柔柔自己說的。以後,你要是再敢靠近她,挑撥我跟她的感情,那我也不敢保證我不會一氣之下,做出什麽事情來。”

極具壓迫性的身高,來到舜英麵前,擋住了她視野裏絕大部分的光,在她額頭上低聲警告:“對了,今天你應該不是一個人來的吧?購物中心……要麽是跟你的小姐妹來,要麽是跟你的小男友來,前者我已經打過照麵了,如果是後者……我還挺有興趣見一見的。”

抬頭,怒火被壓製的顧舜英對上洋洋得意的付恒。

至此,孝鋒還坐在小炳勝裏,盯著那塊叉燒,等待他的“姐姐”會見完供應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