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小姐,你……有看過他的USB嗎?”
“USB?除了我在書房裏無意找到的,儲存了有關向你求婚內容的那個U盤,我就沒有見過其他的U盤。”
“是這樣的,昨天我發現……”
一來二去,一五一十,白柔柔將自己昨晚的經曆,通通告訴了萬晶晶。
“原來是這樣,難怪我一直都沒有搜查到新的線索!”一語驚醒夢中人,得知真相的萬晶晶變得異常激動、興奮。
“萬小姐,”柔柔冷靜下來,繼續問道,“那付恒平時穿的西服外套,都是你洗的嗎?”
“不會,他的西裝都是在外灘Zegna定製的,一套動輒上萬,絕不能機洗、手洗,通通都是送去專門的幹洗店清理。”
柔柔坐在沙發上,掰著手指頭細算:假設付恒都拿去幹洗,那麽晶晶不知道他的秘密也在情理之中,但朝夕相處,她與萬小姐二人皆被付恒悶在鼓裏,會不會這定製的外套背後,付恒特地做了手腳?
一道冷光穿過腦袋,她提出一個大膽的假設:“萬小姐,過了這麽久,連你跟我都沒有發現付恒的U盤……你想,他有沒有可能在外套上使了什麽小心思?”
話音未落,那隻熟悉的筆蓋再次出現在萬晶晶唇邊: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但他幹洗過後的衣服,都是由小何親手送給付恒的。我也……很難驗證。”
“就不能翻查一下家裏的衣服嗎?譬如……”說到這,白柔柔已然有些著急,因為她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她害怕又要麵對付恒直至猴年馬月。
“不行的,如果翻他的衣服,肯定要反轉整件衣服來看,付恒心思這麽縝密的人,一定會發現新添的褶皺。”
不等她說完,柔柔就像被抽幹空氣的橡皮人偶,仰頭癱倒在沙發上。
聽到那頭的動靜,萬晶晶話鋒一轉:“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我試試看能不能以未婚妻定製婚服的名義,向Zegna的設計師索要衣服的設計稿。但這個……太冒險,你也必須盡快找到他U盤裏的資料,拷貝下來。否則……”
“否則,他一旦發現,我們的計劃就要被迫終止。”
“好,”一聽,隻要有希望,柔柔就立馬像打滿了雞血一樣,“那萬小姐,還有其他事情需要吩咐嗎?”
“沒,沒有了。”
“OK,拜拜。”
“拜拜。”萬小姐的這一通電話,結束得幹淨利落。
掛掉電話的柔柔格外興奮,因為自己終於離複仇更進一步——仲夏的風終於捎來了好消息,可她忽略掉的是,另一頭的萬晶晶,語氣中顯然是對她有所防備。
因為此時她的電腦裏,正在備份付恒出軌白柔柔的視頻:
以前父親教自己下棋的時候就曾叮囑,落子無悔,但凡還沒結束,就不要去回顧上一步棋的落點,下一步棋的位置,才會是決勝的關鍵。
隻要我足夠清醒,足夠謹慎,那麽,區區白柔柔,就不會傷到我半分。
-
“你真的確定,莊明澤已經入職立升了嗎?”
“千真萬確,我親眼所見……張雯特意在中午,當著那麽多員工的麵,公開莊明澤的身份。”
“張雯就不了解他之前都幹過什麽事?不知道這個員工會對自己的公司造成多麽大的負麵影響嗎?這樣的人品,這樣的人格……”
“說了,我的同事都說了!可張雯隻是冷冷回複一番好話,說‘人品’在立升根本不重要!英子啊,這可怎麽辦?”
“你先讓我想想……”
以上這段對話,發生在昨晚八點,正是她從物料供應商辦公室走出,當日撥通的第一個號碼。
由於開會的時間過長,手機靜音,電腦投屏又不敢登錄微信,才會造成對徐瑛“失聯”的狀況。
“莊明澤……到底為什麽會去立升金融麵試呢?”她緊盯電腦裏的文件,咬緊下唇。
“怎麽,”剛開完小組會議的林夢依,端著新鮮的芋泥波波朝她走來——換了個花樣,不再是無糖手打檸檬茶,一看就不是出自男朋友黃柏凱的免費下午茶,滿麵春風,用“意氣風發”來形容也不為過,“你怎麽又愁眉苦臉的?”
顧舜英微蹙眉頭,眼珠子一轉,手指一勾,示意她靠近自己,俯身在她耳邊說下:“莊明澤去了徐瑛的公司上班。”
“什麽?!?”話音剛落,林夢依尖聲利耳,雙眸發亮,手裏的奶茶都要掉到地上。
“你給我小點聲,你……”一咧嘴,一拍手,顧舜英幹著急,一把拉過她就在自己身邊坐下,“咋了,你想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們的秘密計劃啊?”
林夢依的腦袋左擰右擰,估計也是一時半會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半天,才舔了舔上槽門牙,冷靜下來:“你說,不是,徐瑛跟你說的?”
“嗯。”舜英用力點頭。
“嘶——他為什麽要去立升上班呢?”
“你問我,我問誰?”
“不是,嘖,”林夢依一把扯過顧舜英的袖角,將她拉到自己身邊,低聲道,“我的意思是說,就算莊明澤發現了我們的計劃,第一時間也不會去找徐瑛的麻煩,要找也是找你才對啊。”
“這一點我也跟徐瑛說過,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說完,她定在原位,靜靜等待夢依的“高見”。
隻見林夢依喝下一大口芋泥,和著啵啵嚼了半天,才緩緩道來:“不是,敵不動我不動,再說了,這莊明澤如今在順德的名聲如此之差,‘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跑去廣州避避風頭也不是不可能。”
“但……”
一抬手,亮出掌心,林夢依直接打斷她的話:“俗話說得好,既來事不怕事,不來事不憂事,別想了,說不定他心裏真沒什麽小算盤。”
“就算有,他不露你也防不住。”
“倒不如等他有端倪,咱再一舉端了他。”
-
顧舜英覺得林夢依說的不無道理,於是轉頭就給徐瑛發了過去:“你先放寬心,如今這莊明澤剛被餓了麽辭退,在順德也站不住腳,換個地方打拚也正常。”
“可能隻是誤打誤撞,恰好立升金融急招秘書,而他也正好需要一份工作,巧合而已。”
“你也別想這麽多,好好工作,放鬆心情,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心態穩定。”
心態穩定?
剛確診“輕度焦慮”,又扇了李朗一巴掌,回頭還撞見莊明澤。
現在都不知道怎麽跟我姐交代,這周六請Lion回我們家吃飯的準話。
談何心態穩定?
一咬牙,徐瑛直接關閉工作文檔,麵對密密麻麻的季度數據發呆。
“誒,”對麵的同事察覺出端倪,探頭,一對柳葉眉挑得老高,“不開心嗎?還是累了?要不要喝點甜的刺激一下,今天喜茶……”
“算了,”徐瑛沒好氣,也懶得麵對職場人情,“我今天沒胃口。”
“好咯……”
訕訕,吃了閉門羹的同事退了下去。
發呆之時,徐瑛的鼠標上下滾動,鍵盤左右敲擊,鎖定數據,在跳躍中反複切換,半晌都找不到一個集中的理由。
正當她準備重新點開與顧舜英的聊天框,霎時,一陣陌生的腳步聲漠然傳來,聲響的主人的嗓音比他鋥亮的皮鞋更先來到她麵前。
迅疾,她驀地移開鼠標。
“徐瑛,張小姐剛好讓我來問一下風投負責人的初篩簡曆準備好了沒。要是已經有名單,我現在就送過去。”
“準備好了。”她連忙抽出桌上的黑色文件夾,轉頭遞上。
個中,她還不忘觀察莊明澤的表情——
但什麽都沒有,很平靜,平靜得就隻是同事關係而已,平靜得像是之前之前根本就不知道她這號人。
難道,又是我想多了嗎?
“OK,謝謝。”連回複也極其簡短,毫無波瀾。
真的……是我考慮太多了?
徐瑛看著莊明澤走遠的表情,有些木訥,也有些難以置信,可下一秒,桌上手機的提示聲,霍地就將她拉了回來。以防錯過英子的消息,她急忙拿起回複,可沒有想到,來信的不是別人,是子睿的媽媽:
“徐瑛,近來可好?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子睿轉做汙點證人了,緩刑兩年,預估很快就能出來。”
她臉上佯裝出的笑容瞬間崩塌,手機被無力放下,在桌麵上敲出沉悶的一聲“叩”。
至於此時的莊明澤,手拿一堆簡曆,背對徐瑛,漸漸走遠,但心中的疑惑卻不曾消減:
剛剛自己明明在她的臉上看到了恐懼,可為什麽同時還有一絲陌生……
陌生?
為什麽會摻雜陌生?
這說不通……
可事到如今,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硬著頭皮,也要繼續下去。
落子無悔,自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