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這裏是什麽場合,容得你一個妾室說話?還不退下!”武侯夫人護女心切,當即狠狠瞪了她一眼,目的達到,錦姨娘抹著眼角退下了,好像受了多大的冤屈。慕白雪對錦姨娘這翻做派早就見怪不怪了,她不作妖那才奇怪呢,便不由得抬頭看德妃娘娘的反應。
別的貴女到了這裏都噤若寒蟬,就算想看德妃娘娘那也都是偷偷地窺視。她卻這麽大大方方的打量,正好對上了德妃審視她的上眼神,她不由眉眼一彎趕緊低頭,乖巧的不能再乖。
德妃差點被她這欲蓋彌彰的樣子逗笑了,再想想一大早夜聽風讓人送來的那一屋子奇珍異寶,錦姨娘勾起的那一點不愉快也就煙消雲散,轉而看向了趙夫人和趙合德。
趙夫人看了眼女兒被纏著紗布的手,眼底很是心疼,場麵話說得比慕老夫人還要漂亮。
“這次廣陽宮失火,多虧三公主出手,將合德救離火場,小女才免受於難,您也知道,我就這麽一個女兒,救命之恩大於天,無論德妃娘娘您怎麽發落小女,臣婦都是沒意見的。隻是那宮女碧璽實在罪大惡極,竟敢下套兒把這麽多貴女都牽連了進去,必需重罰。”
瞧瞧這話說的,即妥帖又好聽,順便誰的罪名重,誰的罪名輕一目了然,鍋甩的漂亮,直接就把那大宮女碧璽推出來做了替罪羊,趙合德也不說話,一直垂著頭,不知道想些什麽。
那些跪著的貴婦人卻紛紛遞來了感激的目光,趙夫人這可不隻是會說話,還替她們的女兒開脫了重罪,指明都是被宮女坑害牽連進去的,那最多算從犯,可以從輕發落。
至於趙家和德妃娘娘做了什麽交易,如何把罪名全擔在了宮女身上,這就不得而知了。
看著用眼神交流的德妃和趙夫人,慕白雪低垂著頭,知道這話沒幾句真的,當下也不點破。因為三公主是不可能半夜出現在廣陽宮,更不可能去救趙合德,這中間肯定和十王爺有關,沒準從這個時候起,趙家已經開始向十王爺靠攏傾斜了,和名仕一族勾結可是皇家大忌。
見所有人各懷心思,忐忑地等自己發落,一切皆在掌控,德妃娘娘的臉色都更加明豔了。
“趙夫人說得極是!那窮凶極惡的宮女已經畏罪自殺了!刺客也抓了一兩個,回頭會好好審的!雖說廣陽宮失火,不過並無人員傷亡,這一個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本宮也舍不得砍她們的手腳,鳳儀女官,把皇後娘娘的口諭說給她們聽吧!”
這時大家才知道,原來德妃娘娘身邊站著的女官竟是傳皇後娘娘口諭的,瞬間跪了一地。
這事德妃娘娘都輕拿輕放了,皇後娘娘自然也不會多事,隻是草草的打罰了了事。
所有的貴女都罰了銀子,用來修繕廣陽宮,數額還不小,懲罰就分出三六九等了。
趙合德和慕白雪竟同成了受害者,沒賞,也沒罰,仿佛叫她們來就是聽個公正的發落。
那三個貴女就沒這麽幸運了,都被打了二十個手板子,剩下那些家世次之的,不但在慎刑司多關了三天思過,銀子罰的多,甚至還受了杖刑,以後聲譽肯定是要受影響了,別說再給那些公主們伴讀,以後直接沒事不得入宮,嫁人都可能要低嫁了,也算間接打壓了氏族。
這裏麵沒提縱火的起因是懷疑慕白雪是妖女,這在外人聽來就是無稽之談。事後任太醫也證實了,夜聽風隻是暫時性閉氣,被這些貴女誤會了,這種荒唐的事當然不能拿出來說。
在鎮北皇朝,巫蠱和惑世之說是被嚴令禁止的,因為這種小事牽扯出來犯不上。看這事雷聲大雨點小完事了,所有貴夫人都長舒了一口氣,錦姨娘卻氣得帕子都要絞爛了。
恰逢此時,禦前大太監前來傳話,要召見武慕侯府和趙家之人,所有人都一頭霧水。
一直垂著頭的趙合德終是抬頭望向了慕白雪,兩人的目光隔空交匯,都知道所為何事。
讓慕白雪奇怪的是,經過這件事的沉澱,趙合德的眼神裏再也沒有痛恨哀傷的神色,反而異常沉著冷靜,仿佛一夜之間就從花季蛻變為成熟內斂的女子。尤其是一群人魚貫而出時,她竟衝著自己勾唇一笑,這一笑差點沒嚇掉她半個魂去,這是又要耍什麽幺蛾子?
她這麽一皺眉頭,武侯夫人暗中就握住了她的手,她心浮氣躁的心立刻冷靜了下來。
跟在她們身後的錦姨娘卻矯情地咳了一聲,小聲道:“大小姐真是長本事了,在家裏欺負欺負姨娘庶妹就算了,這會都敢大鬧皇宮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為了夜聽風爭風吃醋,和其他貴女失合點著了昭顏閣,這要傳出去誰還敢娶你啊?再說又要賠銀子,用什麽賠?”
她這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在武慕侯府這群人的範圍內,別人又聽不太清她說什麽。
卻狠狠戳了老太太的心了,當下那張老臉更沉了,錦姨娘還覺得不夠,又幾個小碎步跑到老太太身邊,低聲言道:“這些也就算了,您說陛下召我們去問什麽話啊?還和趙家一起,難道是趙家告了我們一狀,說我們家大小姐勾引他們家的賢夫良婿?因為退婚得罪一個夜家,我們就挺難的了,這要再得罪趙家……哎喲喂!那後果賤妾想都不敢想啊!”
這話中的刺一根根戳中了老太太的痛處,當時那臉都氣青了,回頭狠狠剜了慕白雪一眼。
“你個惹禍精!一天天竟給府上抹黑!當初要退夜家的親事,你也不攔著點,親事退也就退了,你還和夜家小子糾纏不清什麽?現在好了,沒吃到魚還鬧了一身腥,趙家都找到頭上來了,讓武慕侯府蒙了這麽大的羞辱,回府我饒不了你!”
聽到老太太這嚴厲至極的話,錦姨娘這下心裏舒坦了,得意的瞟了慕白雪一眼。
慕白雪勾唇,心想人家給我個貴妾之位你們就巴巴貼上去,直接把我賣了,看人家一病危你們又趕緊退婚,這會用銀子又想起夜家的金山,說人家是魚,我又成腥味兒了,還饒不了我?等一會知道夜家要娶我為正妻,我倒想看看你們怎麽饒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