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聽到慕白雪說情話,感受到身後擁抱傳來的溫度,夜聽風腿下一軟,差點沒有站穩,愕然回頭,卻對上了她滿含笑意的眼睛:“怎麽,不喜歡聽?那把臉伸過來,我還是打你一巴掌好了。”

夜聽風眨眼,再眨眼,終是半蹲在她麵前默默伸過來半張臉,輕輕地蹭著她的手掌,邪魅一笑間,真的是豔冠天下,絕代風華。

“好!你喜歡便打吧!也好讓為夫看看是不是在做夢,原來我的阿雪不是萬年寒冰,真是雪做的,一旦融化起來能讓萬物複蘇,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好似春天來了。”

“那為什麽你的手還是冰的?伸過來,我給你暖暖。”慕白雪被他魅惑樣子電到了,極快地抽回了手,卻又抓住了他的袖子。

夜聽風終是起身坐回床榻,伸手把她攬進了懷裏:“傻瓜!隻要你不冷就好了,我的手這麽冰,等你給我暖好了,你自己不就涼了?我舍不得。”

誰知慕白雪卻不容分說地握了他的手放在嘴邊嗬氣:“不行!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這次你得聽我的。”

“好!我的好夫人!以後都聽你的。”美人在懷,夜聽風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感到幸福,就這樣幾句暖暖的話,一個簡單的擁抱,他覺得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慕白雪笑而不語,兩人就這樣安靜地相擁在一起,隻覺得歲月靜好,淺笑嫣然,整個世界都因此安靜了下來。

夜色漸濃,像一位丹青妙手,從近似滿月的圓盤上撒下淡金色的光芒,於是,冷凝的夜晚便產生了一種無形的魅力,讓兩顆孤寂的心得到了片刻安寧,漸漸沉睡。

天色漸亮,聽著窗外的鳥鳴,聞著滿懷柔軟的馨香,夜聽風緩緩睜開了鳳眸,隻是片刻怔忡,嘴角便挑起完美的弧線,這或許是他記憶中度過的第一個沒有夢魘的夜晚,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影子。

還沒來得及細看阿雪的睡顏,門外便響起了東印小心翼翼地聲音:“主子!方才主院兒老夫人派人傳話,問小姐是否安康,早膳可需要按時送過來。”

老太太這是提醒他該起身了,否則一會侯府的人來探病,看見他夜宿在慕白雪的房中,哪怕是侍疾,也終究是不妥當的。

黑霜的聲音更是微乎其微,聽起來有些戰戰兢兢:“任太醫也讓奴婢問問您,今天可還需要到趙府求藥?若是實在不行,就把小姐送回萬安寺吧,她畢竟是慶安大師唯一的徒弟,總會有辦法的。”

夜聽風聞言蹙了蹙眉心,還沒來得及發火,嘴唇就被慕白雪用手輕輕掩住了,房間反而響起她略為清冷的聲音:“我已經醒了,按時傳膳吧,你和東印進來伺候。”

“……”黑霜和東印一聽喜出望外,推開門立刻就跑了進來,可是剛進內室,看見她和夜聽風同宿了一張床榻,雖然衣服都整齊地穿著,也嚇得捂上臉往回退,夜聽風被她們這窘迫的樣子逗笑了。

“我們都沒有不好意思,你們跑什麽?去打水伺候你們小姐起身,然後傳膳。”

慕白雪本來是想問他不用伺候的嗎?結果等清水和漱口水端來,她就知道自己不用問了。

隻因為夜聽風一點小事都親力親為,竟把自己伺候的比司琴還要得心應手,自己沒說什麽,那幾個丫頭卻癡癡地笑了,急忙愉快地出去擺膳。

等兩人神清氣爽地坐在了膳桌旁邊,慕白雪才微不可見看了一眼東印,隻因為桌上沒有藥膳,隻是些清粥小菜。

自打她用過趙無言的藥膳過後,那是看著別的食物就覺得胃中翻滾,實在不想吃一口,生怕萬一吃了再吐了,惹得夜聽風沒了食欲。

夜聽風卻似未察覺般嚐了一口,還默默點了點頭:“別看隻是清粥小菜,卻是我最鍾愛的廚子做的,味道不比宮廷禦宴差,阿雪也嚐嚐吧。 ”

東印也急忙跟著點頭:“是啊!小姐您昨天滴水未沾,多少食用些,一會任太醫就會來給您診脈了。”

誰知慕白雪卻輕輕把粥碗推給了夜聽風,略微歉意地說道:“許是五髒受損,一大早我還真沒什麽胃口。反倒是夜公子,這臉上沒有半點血色,還是讓他多用些吧。”

她本是好意,可夜聽風哪裏舍得她餓著?當下親自舀了品粥吹了又吹才遞了過來:“不行!你不吃我哪吃得下去?張嘴!”

聽著這半曖昧半命令的口吻,慕白雪稍有猶豫便張了嘴,那清粥看著色香味俱全,可是一入口卻苦到心肺,讓她差點沒一口吐出來 。

可是對上夜聽風期待的目光,她還是屏住呼吸咽了下去,眉眼間皆是淡淡的笑意:“味道還不錯,我自己來,你也盡量多食用些。”

夜聽風這才如釋重負般點了點頭,卻沒把勺子還給她,而是把自己那碗放到了她麵前:“吃我的吧,我這碗放了糖,應當更可口些。”

早就知道他嗜糖如命,慕白雪微微頷首接過,結果入口卻更加難以下咽,仍是硬著頭皮吃下去,心中多少覺得有些不對了。

自己就算口裏再沒味道,也不應該厭食如此吧?難道自己味覺真出了問題?可是之前任太醫不是說趙無言那藥膳沒什麽問題嗎?

見她默不作聲地食了一口,臉上沒有半點異色,夜聽風也就安心地用起了早膳,不過他喝粥所用的勺子卻是慕白雪剛才用過的,婢女們見了紛紛掩袖輕笑,夜聽風卻甘之如飴,沒覺得有什麽丟臉的。

雖然慕白雪早膳隻用了極少的部分,夜聽風還是心滿意足,隻當她飯量小,大病初愈胃口不佳。

扶她回床榻上休息後,便去找任太醫商量對策了,他覺得隻要自己的心頭血可以,自己又富甲天下,重金尋那些藥材應該沒什麽問題,這樣也就不用厚著臉皮再去趙府求藥了。

隻是夜聽風前腳出了望月閣,慕白雪便趴在床邊暈暈作嘔,吐得一塌糊塗,可把東印她們嚇壞了,本來想去叫大夫,卻被她及時製止了。

“算了!我隻是太久沒吃東西,胃裏不習慣而已。這點小事不要叫大夫,也不要讓夜公子知道,都聽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