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聽風?”是了!自己剛才明明預知夜聽風有了危險,是出來尋他的,怎麽一涉及趙無言,就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發現他捂著胸口狼狽離去,慕白雪心中一緊,慌慌張張就想去追他,心知剛才那一幕定是被他瞧見了,不然怎麽會又氣吐了血?
真是該死!自己明明已然和他有了婚約,怎麽能這樣不守誠信,被趙無言的一個吻就給迷惑了去?
隻是她剛一抬步,身側的手就被趙無言輕輕拉住了:“阿雪!不要走!不喊痛不代表傷得不重,不喊疼不代表沒感覺,你不能因為我寵你,就一再肆意傷害我,我不準你再拋下我。”
慕白雪茫然回頭,發現一向雲淡風輕的他,眸中似有什麽情緒破碎開來,一片一片,拚都拚不起來那種,讓她心疼得幾乎窒息,嘴角明明依然是扣沐春風的笑意,聲音卻低啞得讓人瞬間淚目。
她下意識就想給他一個擁抱,可是夜聽風沉重的腳步和漸漸遠去的背影卻像千斤重擔般,讓她根本就抬不起手來,一番衡量利弊,終是眼圈通紅地抽回了手,冰冷的話語聽得自己都覺得難受。
“從沒在一起過,又何來的拋棄?殫精竭慮,吐血而亡?剛才你是故意的對不對?為什麽旁人都看不見,偏要讓他親眼目睹?你不覺得這樣很殘忍嗎?趙無言!你竟然算計我!”
慕白雪轉身就走,身後卻傳來趙無言的輕笑聲:“算計?我們剛才明明是兩情相悅,情難自禁好嗎?要說算計,為什麽他從頭到尾都在算計你,卻可以堂而皇之得到你,我僅此一次卻不行?”
“……”是啊,為什麽?慕白雪給他問得一愣,夜聽風一直在自己麵前耍著小聰明,步步為營地接近自己,可以說完全是靠算計才和自己定了親,自己為什麽從來沒這樣生氣過?
仿佛為她解惑般,趙無言苦澀地笑了:“因為在意!因為我們在意彼此,你不允許我對你有半點算計,我也不敢強迫你半分,可是阿雪!不挽留不等於不在乎。今天若不想辦法讓你看清自己的心,難道讓我眼睜睜看著你嫁給他?抱歉,我一直以為我可以忍,實際上一想到你與他朝夕相對,耳鬢廝磨,對我來說每一分都是煎熬,三天,這三天是我給你最大的期限,再多一分,我都忍受不了。”
沒想到這三天竟是他讓自己考慮清楚的期限,慕白雪終是放慢了步伐,卻依然沒有回頭:“若是過了今天,我仍想嫁他呢?你是想用血蠱控製我,圈禁我,還是殺了他?”
明明是極輕的一句話,卻字字帶血,痛得趙無言無聲捂住了胸口,如謫仙的臉上看似平靜,眸中卻皆是難以抑製的沉痛。
是!捫心自問,這三種方法他的確都想過,可是卻沒一種敢用!
天知道他多想借這個機會用血蠱控製她,圈禁她,讓她永遠都留在自己的身邊,不給任何人接近覬覦她的機會,可是他更怕這樣會傷害她,失去她。
舍不得對她下手,當然也可以選擇對夜聽風下手,可是他怕這會讓她記恨自己,更怕夜聽風死後,成為她心中那抹朱砂痣,成為她一生放不下的痛,活人又要如何與死人相爭?
明知道墮入紅塵有多苦,他卻仍任由自己生出了萬般執念,自己明明文韜武略多謀善斷,甚至可以左右朝局,如今卻對她無計可施,想想還真是可悲可笑。
看著她一步步堅定不移地向外走,趙無言終究還是沒舍得下手,俊美如仙的臉上一片苦澀:“阿雪!如若你執意離去,隻願你從此不念過去,不畏將來,能過上你想要的生活。我們各自安好,再也不見。”
沒想到他明明如自己這般痛不欲生,離別在即,卻仍能說出祝福自己的話,慕白雪瞬間淚目,卻仍忍著酸澀的哭意,跨出了神仙居的大門,甚至加快了腳步,生怕自己回頭。
他的祝福,正如警鍾般敲醒了她。不念過去,不畏將來,過上想要的生活?重生為人,她想要的生活其實很簡單,正是無關風月,無關感情的束縛,隻想好好活下去罷了。
如今她已與夜聽風定親,若因私情公然悔婚,再與趙無言在一起,不但會傷了夜聽風的心,還會毀了趙無言的一世清譽,與其三個人都痛苦,不如擇一人安生。
可惜她想得固然好,神仙居外千燈萬火映碧雲,人流熙攘車水馬龍,卻獨獨沒有夜聽風的影子,茫然四顧中,慕白雪隻覺得悲從中來,像一個迷途的孩子,茫然蹲在了地上。
如今這是拒絕了趙無言,也弄丟了夜聽風?是啊!男人都有男人的尊嚴和底線,自己一再讓夜聽風失望和傷心,他又怎麽會仍像從前那般等著自己?
一看她蹲在那裏啪嗒啪嗒地掉眼淚,不知道是因為趙無言哭,還是為自己主子哭,黑霜冷哼了一聲:“活該!虧我們公子連心頭血都為你取了,你卻這般的朝秦暮楚,根本就配不上我們公子!”
司琴一聽卻急了,上來就推了她一把,可惜卻根本沒推動,幹脆氣得也蹲在自家小姐身邊哭上了:“胡說八道什麽?要是我,我也選無言公子啊?剛才也不知道是誰看他們都看直眼了,一臉的豔羨,饞得直吳口水,隻羨鴛鴦不羨仙的,這會想起你們主子來了?若不是你們主子死乞白賴地非要娶我們小姐,沒準打太子壽宴之後,我們小姐早就和趙公子成雙成對了。”
沒想到司琴的心竟然會偏向趙無言,黑霜那臉是更黑了,伸手就揪住了司琴的耳朵,輕聲罵道:“你還有沒有點良心?我們主子哪次來不賞你們金銀寶物,新鮮物件兒,隻盼著你們能在小姐麵前說他一句好?感情你就是隻喂不熟悉白眼狼,光拿好處不幹活是吧?你再敢提那姓趙的半句,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