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讓她意外的是,來人明明很多腳步,大多數人卻都留在了門口,唯有一個腳步推門走了進來,而且很明顯,這腳步聲很強勢很陌生,無形中透著一種壓迫感,並不像侯府中人。

她這時候有些後悔了,剛才不應該把貼身丫頭都打發走,如今房內隻剩自己一個人,萬一真出什麽事,喊人都來不及!

好在或者進來之人隻是緩步走到床前,並沒有掀開垂幔,而是輕聲笑了:“是你說本王爺重利輕別離,若想討我歡心,便要對我有價值?倒是挺了解我。”

“……”

慕白雪千想萬想,怎麽都沒想到會是十王爺闖到了內宅,這可不是君子所為,可他是怎麽繞開府內守衛,帶著這麽多人進了望月閣的?

再聽這語氣,怎麽好像在生氣?難道是氣自己把弟弟帶回來?她這邊尋思著他的來意,十王爺卻坐在了床前的矮凳上,自己從矮幾上倒了杯茶,輕輕抿了一口:

“呼吸紊亂,我知道你沒有睡。不是你說如果想討好我,便要出賣你的嗎?你那婢女倒是很誠實,我問了你的住處,她便直接帶我來了,說你說的,這人情便宜了別人,不如便宜了她。”

“……”慕白雪聽得瞬間頭都大了。她剛才說的是消息,出賣自己的消息,東印倒是誠實,直接引狼入室了,可一想自己剛才的確說過這種豪言壯語,還是硬生生忍下了這口氣。

算了算了,不能氣,不能生氣,氣昏了一會兒就沒力氣去夜府了,十王爺若想夜探自己的香閨,怎麽都能找來。東印說不說都是一樣的。

慕白雪一邊安慰自己,一邊吃了一粒藥丸養胃,瞧著僅剩的兩顆藥丸,幹脆把剩下兩顆也吃了,想著萬一一會想逃走,還是需要力氣的,明天怎麽過,好好過完今夜再說吧。

她在這邊裝死到底,說什麽都不說話,十王爺卻悠閑地掀開了垂幔,坐到了床邊一聲冷笑:“剛才也是你說本王毛還沒長齊,一看就是個雛兒,若是成為本王第一個女人,本王日後定不會虧待?”

“……”怪不得十王爺氣成這樣!慕白雪被他這虎狼之詞一口氣憋在胸口,差點沒吐出一口老血來,立刻就把縮進被子裏的頭給伸了出來,目光尷尬地望著他:“這話我可沒說過!你聽誰胡謅的?”

別看她問得義正辭嚴,可是這說話的聲音就有些色厲內荏了,因為她剛才雖然沒說這話,可大概意思就是這樣的,這個該死的東印,不說實話能死嗎?這下要怎麽辦!

驀然見到她入寢竟挽著男子的發式,十王爺很是意外,更讓他意外的是,這樣的她不但沒有半點違和感,還有種說不出的清雅之意,尤其是那雙似水清眸,竟襯得她整張臉金相玉質,說不出的好看。

十王爺稍微愣神過後,整個身子便前傾了下來,停在了僅離慕白雪這張小臉的半寸之處,可以說是鼻對鼻,口對口,深邃的眸中似隱藏著暴風驟雨:“嗬!說沒說過無妨!看在你是本王難得的知音,本王願意讓你成為這第一個人。”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喑啞,透著絲絲難言的蠱惑,身上好聞的龍涎香也如他強勢的人一般,霸道地侵占了慕白雪周身的空間,嚇得慕白雪向後縮了又縮,就連聲音都失去了往日的清冷。

“淡定!殿下千萬不要衝動!我可是比你大、大幾天的,咱們不合適。”

“無妨!不是你說的嗎?女大三,抱金磚,大點知道疼人!既然敢把這好處讓給你那婢女,為什麽不自己占點便宜呢?放心,本王會對你負責的。”

眼看著十王爺那張骨感張揚的俊臉就要壓下來,慕白雪立刻雙手捧住了他的臉,使勁往外推:“謝謝您啊,真不必了!都說貪小便宜吃大虧,更何況是您這種大便宜?民女不敢,民女這會兒還有急事,先走一步,告辭了。”

眼看著她一身夜行衣,翻身坐起就想走人,十王爺終是忍不住悶聲笑了,慵懶地橫在了床邊,揉了揉自己被捏疼的臉:“你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大半夜的,你一個重病在身的名門貴女,這是要去哪?別告訴本王要去休息,這就是你的寢室。”

“……”對啊,這是自己的院子,自己的床,是他闖了進來,自己為什麽要逃走?該走的是他!天殺的,關鍵這些還不是重點,重點是自己這身打扮還被十王爺發現了,現在要怎麽解釋?

慕白雪略微遲緩地轉過頭,卻對上了十王爺諱莫如深的眼睛,尷尬地眨眼,再眨眼:“那個……”

“嗬嗬,不用那個這個了!慕大小姐剛才真是好演技,為了拐武慕世子回來過中秋,竟然裝暈騙過了所有人,害我還特意讓人去宮裏請了太醫,估計也快要到了,在沒替你診脈之前,哪裏也不能去。”

看著他慢條斯理地用身子擋住了自己的去路,一副我看上你了,我今天非看著你不可的霸道模樣,慕白雪眨眼,再眨眼,知道來軟的是不行了,便突然把雙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撐起身子,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十王爺,您並不是我的什麽人,此時出現在我的寢室已經屬大不敬,極其不守規矩了,更沒有權利幹涉我的去留,我們還沒那麽熟。”

她突如其來的動作,不僅讓十王爺半眯上了雙眸,喉結滾動,眸色微黯,甚至連她開開合合的嘴說了什麽都沒聽清楚。

隻因為她在上,他在下這姿勢實在是……太微妙了,從未接觸過女色的他有些承受不來,隻覺得一股熱氣混著她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衝進了自己的腦海,有瞬間的窒息感,大腦有些空白。

偏偏因為不滿他的沉寂,這個巧笑嫣然的女子竟又伸出食指,輕佻地勾起了他的下顎吐氣如蘭:“不說話權當默認了?那就乖乖在這兒躺著,一會太醫來了就代替我,伸出手讓他給你診脈,若是讓人知道我出去了,以後我們隻能是敵人。”

於是從來沒被人威脅過,更從來沒被調戲過的十王爺,就這樣眼睜看著她從自己身上……爬了過去,先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夜行衣,隨後又去銅鏡邊整理了一下碎發,最後頭也不回地出去了,好一副提上褲子不認人的模樣。

直到她清瘦的身影完全融入夜色,十王爺才啞然失笑,悶悶的笑聲甚至讓他笑出了眼淚,一邊回味著她剛才勾起自己下巴時,那一根根如青蔥般的手指,傳來的柔嫩細膩的感覺,一邊笑著搖頭。

“龍隱十三衛,都聽見她的話了嗎?一會不管什麽情況,隻能放杜太醫一個人進來診脈。這麽有趣的人,本王還真舍不得成為她的敵人。隻是夜聽風那邊兒,要抓緊行動,我不想讓他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