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雪本來都想好了一肚子的說辭,積攢了很久的戰鬥力,就指著今天出口氣呢,沒成想十王爺直接就把自己這鬥誌昂揚的小火苗給掐死了,簡單的一個跪下,一個砍了,就把在場的所有人都嚇得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真是相當的簡單粗暴。可是他敢說,她也不敢真把慕錦繡和姨奶奶這兩個賤人拉出去砍了啊?思來想去,竟親自下場扶起了姨奶奶,扶她重新落座,算是給足了她的麵子。
“姨奶奶!瞧把您嚇的!快起來吧!十王爺就是這種直爽霸道的脾氣,您萬萬不要放在心上。”
此時的慕白雪,臉上是精致的妝容,脫俗的氣質,恬淡的表情,優雅的談吐,即便剛被人家指著鼻子說教,卻仍是一副不急不躁,不慍不火的樣子。
這一身嫻靜的氣度瞬間把猶如市井潑婦的姨奶奶,哭哭啼啼的慕錦繡襯得極上不得台麵,這鮮明的對比就有如最溫柔的巴掌,聽著沒有半點聲響,卻刮得她們臉上生疼,
慕白雪卻驀然回首,衝著十王爺嫣然一笑:“十爺不會怪阿雪擅自做主吧?都說不看僧麵看佛麵,姨奶奶身份再低微,那也是祖母的遠房表姐,就算她失了儀,我們做晚輩的也要擔待些。”
這一番話同之前慕錦繡替她求情的說法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明晃晃地貶低著姨奶奶,偏偏姨奶奶又敢怒不敢言,這種鈍刀子切肉的模樣看得十王爺眉眼一挑,輕聲笑了:“無妨,你高興便好。”
姨奶奶一聽自己罰了跪,她卻把所有錯處算到自己頭上了,還指著鼻子說自己身份低微,不和自己計較,那是氣得一口銀牙都咬點咬碎了!
可是那又怎麽樣呢?雖然同樣是王爺,自己家的九兒就是一個沒有根的浮萍,父皇不疼,母家破落,而十王爺卻是正八經的天潢貴胄,是這鎮北皇朝含金量最高的王爺,惹不起啊!
磕著他們的糖,九王爺也是暗中憤恨至極,在心中怒罵了一句不要臉!還沒定親呢,這兩人就這樣同食同坐,還公然在堂上眉來眼去,在自己這個前任心裏撒鹽,當我是死的嗎!
慕錦繡偷瞄了幾眼十王爺這人中龍鳳,那心中的酸意也是泛了天!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慕白雪到底是學了什麽狐媚的手段,這找上門的男人一個比一個出色,一個比一個寵她,而自己為了一個小小的妾室之位卻要處心積慮丟盡顏麵,我到底哪裏比她差?老天爺啊,這天底的男人都是瞎了眼嗎?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看著剛才還搭台子唱戲的三個人全都啞了火,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慕白雪心裏這個爽快,她就是喜歡看她們看不慣自己又幹不掉自己的模樣,轉而又眉目含笑地望著老太太。
“祖母,我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你們敘舊了?二妹妹回府也不通知我一聲,是二叔對你們母女照顧不周,你在他的別苑住不習慣了?”
這看似極為平常的一句家常話,驚得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尤其是慕老太太,看向慕錦繡的眼神都變了:“你說什麽?她們娘倆住哪兒?”
慕白雪這才像說漏了嘴般,用帕子掩住了口鼻,聲音瞬間小了幾分:“我也是無意中聽到府中的下人說,她們離開了侯府,並沒有去投奔娘家,而是公然住進了二叔在京郊的別苑,您說二叔若是隻收留二妹妹,那是看在她是父侯骨血的麵子上,可是收留錦姨娘算怎麽回事?不知道還以為這是他養的外室和女兒呢,這話傳出去好說不好聽啊。”
她這話說得太難聽了,老太太一聽眼睛裏都冒了火,猛地一拍桌子:“放肆!慕錦繡!你給我老實交代,阿雪說得是不是真的!”
慕錦繡千算萬算,沒算到慕白雪竟然知道自己和姨娘的落腳處,頓時嚇得整個人都匍匐在了地上,一雙桃花眼中淚如雨下:“祖母息怒!若是有別的容身之地,繡兒也不想的啊!我那些舅舅見我娘失勢,到侯府鬧事也沒討到好處,竟把氣都撒在了我們母女身上,別說收留我們,恨不能把我們賣了換銀子花,若不是二叔顧念親情,我們早就不知道被糟踐到哪裏去了,嗚嗚嗚嗚……”
她長得本就柔弱,這一番泣不成聲的模樣竟引得老太太直接落了淚,一邊用帕子摁著眼角,一邊怪罪地瞟了慕白雪一眼,那是覺得她太過趕盡殺絕,不該說出這等落井下石的話了。
慕白雪也不氣,隻是嫻靜地低頭飲茶,反倒是十王爺皺了眉頭,還沒等說句公道話,便發現自己寬大的袖子被慕白雪偷偷拽了拽,對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十王爺便知道她這是故意而為之,還有後招,便偷偷握住了她的手掩在了自己的袖口中,慕白雪沒想到會有這種變故,頓時麵露薄怒地瞪了他一眼,用力地抽回了手,身子也瞬間遠離了他的座位,十王爺眼底浮現狹促的笑意,皆是她的倒影。
他們這小小的互動逃得了別人的眼睛,卻被坐在正對麵的九王爺看得清清楚楚,那感覺就好像捉奸在床般,胸中就仿佛有一簇烈火在燃燒,一雙眼睛也陰沉至極,恨不能手撕了他們。
可是那又能怎麽樣呢?終究是物是人非,如今這少女初長成的誘人模樣,笑不是因為自己而笑,怒不是因為自己而怒,更別說多看自己一眼,很多東西,都是失去時才發現珍貴,可惜一切都晚了。
她早已不是一直跟在自己身後,時刻想引起自己的注意,時刻想討好自己,會跟慕錦繡爭風吃醋的那個小姑娘了。
為今之計,唯有先把慕錦繡抬回王府,借此拉近和武慕侯府的聯係,自己才有機會再接近她,到時候有慕錦繡的助力,設計把她重新收入囊中,應該也不是難事。
心中主意大定,九王爺陰鬱地看了姨奶奶一眼,姨奶奶立刻會意,便也幽幽的一聲歎息:“天可憐見的!快別哭了!沒人收留你,姨奶奶讓九兒抬你回府做妾好不好?隻是一切都得按之前說好的辦,你這身份必需抬一抬,還有這嫁妝,同樣是嫁入皇家為妾,怎麽說也是侯爺的親生女兒,萬不能比你們慕家二爺的庶女,慕清歌差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