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雪當然知道這個道理,立刻就吩咐道:“好!趙嬤嬤,您拿著這塊玉佩,去廣陽宮把之前的隨從帶出來,我們在東六門等你們匯合,一同出宮。”
“諾!”趙嬤嬤知道這事耽擱不得,立刻拿著十王爺送慕白雪的那塊蟠龍玉佩走了,慕白雪也由東印扶著快步往外走,可是剛下了淩虛台這幾十道台階,便迎頭撞上了浩浩****的一群人。
一個照麵的功夫,慕白雪就知道要壞事了,今天可能一時半會走不掉了。隻因為遇見的不是別人,正是太子皇甫宇、九王爺皇甫辭,而且侍奉在她們身邊的不是別人,正是慕清歌和慕錦繡!
慕白雪當即規規矩矩地給太子和九王爺行了參拜大禮,聲音說不出的清冷:“臣女拜見太子殿下,拜見九王爺!”
她這樣一拜,無異於連站在太子和九王爺身後的慕清歌和慕錦繡都給拜了,兩人臉上都露出了譏諷的笑容,終是覺得自己壓了慕白雪一頭,心中說不出的爽快。
因為之前不歡而散,九王爺自然沉著臉沒有理她,太子卻快走了幾步,親自扶她起身,說不出的和顏悅色:“都是自家人,無須這樣多禮,快快請起。”
他放棄湖上最尊貴奢華的畫舫,大老遠跑到淩虛台,當然是得到消息慕白雪在縹緲亭,沒想到竟在山腳下就邂逅了,心情自然大好,尤其是被她不同以往的梅花紅妝驚豔到了,一時間竟忘記了鬆手。
慕白雪立刻後退半步,不但收回了手,還拉開了與他的距離垂頭不語,剛晉升為太子奉儀的慕清歌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語氣就說不出的酸溜溜的。
“大姐姐見了我怎麽不見禮啊?是不是眼裏隻有太子和九王爺,把我這個三妹妹給忘了。”
雖說慕清歌隻是九品奉儀,太子妾室裏位分最低的,可是畢竟有品級在身,慕白雪按規矩自然是要參拜的,當下隻得硬著頭皮就要下跪,卻再次被太子扶住了:“清歌,不得無禮!”
沒想到慕白雪隻是做作樣子,太子就沉聲凶了自己,慕清歌的眼圈瞬間就紅了:“這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臣妾隻是按規矩辦事,哪裏無禮了?明明是她不守規矩,您為什麽隻說我,不說她!”
都說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慕錦繡也急忙幫腔:“算了!三妹妹!大姐姐在侯府飛揚跋扈慣了,哪會把你這一個小小的太子奉儀放在眼裏?沒看太子都對她禮讓三分嗎?我們能忍就忍了吧。”
慕清歌順著慕錦繡若有所指的眼神一望,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竟然真就忍下了這口氣,一邊用帕子摁著眼角的淚水,一邊輕聲應道:“二姐姐教訓得極是,看在太子爺的麵子上,不拜就不拜吧。不過大姐姐這樣神色匆忙地下山,可是花燈已經送給了心上人?不知道是哪家的貴公子有如此福氣,就這樣俘獲了姐姐的芳心?”
慕錦繡也跟著她一唱一和地用帕子捂了唇,故作驚訝道:“天呐!還真是呢!姐姐你的花燈呢?讓繡兒猜猜,是把花燈送給了十王爺,還是夜大公子又追到宮裏來了?”
慕清歌立刻也咯咯咯地笑了:“那還用猜嗎?定然是十王爺啊!夜大公子福薄,承不住姐姐這般貴重的八字,現在病重到不知道還能不能下榻呢!”
慕錦繡立刻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說的也是!怪不得剛才姐姐見了你不拜,原來是馬上就要當十王妃了,哪是我們這種小姐妹高攀得起的?以後見麵啊,恐怕是要我們拜她了呢。”
慕清歌卻一臉委屈地扯了扯太子的袖子:“太子爺!姐姐寧可當十王妃,也不肯當您堂堂太子殿下的側妃,這是看不起您給的位置,還是看不起您啊?簡直是有眼無珠!”
慕錦繡也是一臉的鄙夷:“就是!我們武慕侯府向來與九王爺和太子親近,父侯也來信說要她等到年關再商量婚事,她卻這麽私訂終身,回頭怎麽向父侯交代啊?”
“還交代什麽啊?反正萬燈宴還沒結束,花落誰家猶未可知,我們總不能眼睜看著她違背父侯的意思,不如就罰她在這好好跪著,一直跪到萬燈宴結束為止。”
她們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搭台子唱戲,恨不能把之前的怨恨都發泄一通。是既想讓她得罪太子殿下,又破壞她和十王爺的好事!
要知道,萬燈宴最後是要參加宮宴入席的,一是確定萬燈宴的魁首,二是酌情給有情人賜婚,這必須是兩情相悅,兩個人都在場,隻要慕白雪罰跪在這,不就把他和十王爺拆開了嗎?
太子聞言,望了慕白雪空空如也的手,又望了一眼她身後的婢女,的確都沒有提花燈,那一張臉微不可見地沉了,那問話就像一個字一個字從牙齒縫隙裏擠出來一樣:“你當真把花燈送了出去?”
看著站在太子和九王爺身後那兩個得意洋洋的姐妹,慕白雪眸光微沉,如果是前世,她肯定直言不諱,說花燈被烏雅郡主弄壞了,好好挫挫她們的銳氣。可是轉念一想,現在不過是罰個跪,就能免去和十王爺糾纏的麻煩,可以說是正中下懷,剛好給自己找了個不去的借口,當下便欲言又止,最後用袖子掩麵而泣,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請太子息怒!我、我……”
那是沒說送了,也沒說沒送,唱戲的大幕一拉,全靠他們這幾個人腦補,這樣就算他們猜錯了,鬧出什麽事端,自己也不用負責。
處處被她打壓的慕錦繡和慕清歌瞬間就覺得揚眉吐氣了,心中那叫一個暢快:“我什麽我啊!你就在這好好跪著反省吧!”
太子雖然心中也這樣想,可是若是真這樣罰了她的跪,理由就私心太重了,當下就冷冷地掃了九王爺一眼。九王爺會意,也正想找回之前丟了的麵子,便當仁不讓地冷哼了一聲。
“都說長兄如父,武侯不在家,我這個做表哥的總不能看你一錯再錯,不管你把花燈送給了誰,如此輕浮地托付終身,都有失武慕侯府的顏麵,來人啊,給我看好她,讓她在這兒跪到天亮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