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之前烏雅郡主覺得慕白雪的燈醜,怕丟了自己的顏麵才與她起衝突,那麽現在她是真的被當場打臉了,而且還是眾目睽睽之下被打臉!

她隻覺得左側的臉頰一痛,就有一股熱流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伸手一摸,竟殷虹的一片,十指上全是血,瞬間就蒙了……自己這是被破了相了?

還沒來得及大哭,就被萬公公派人把她給拖了出去,杖責三十大板,無聖召不得入宮!這是完全失寵,被拒之皇門之外了啊?換句話說,她不但破了相,要被打,還不得進宮,那太子妃之位就懸了!

從得意到失意不過瞬間,從天上到地下也不過瞬間!烏雅郡主從小就金枝玉葉般被寵著,何時受過這種委屈和羞辱?當下一邊被拖行,一邊扯著哭腔就喊開了!

“不!這不公平!陛下!烏雅做錯了事,您可以罰我,可是憑什麽她慕白雪用燈會上的獎品欺君罔上,說成是自己做的,還妄想奪得萬燈會的魁首受陛下封賞?我不服!烏雅不服!”

烏雅郡主這一句話幾乎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雖然玉親王和玉親王妃這等長輩不在,可是平輩中來參加萬燈宴的也有好的好友摯交,立刻就有幾個出來替她說話了。

第一個跪地求情的便是她的手帕交,齊樂侯府的嫡小姐齊荏苒:“臣女也不服!如果不是慕白雪舞弊,今年三公主定會蟬聯燈會魁首,她不僅該打,還該受罰!”

永定公府的嫡女汪綺夢緊跟著也跳了出來:“沒錯!這可是欺君之罪,打她板子都是輕的,按例是要誅九族的,請陛下明察!”

她們肯這個時候出來幫烏雅郡主說話,一是有著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再一個也是受到了自家兄長的示意。而她們的兄長齊世子和汪小公爺都是太子黨,自然是不想讓她內定的太子妃出事。

她們一這發聲,立刻就引來了不少人的附和,鎮北帝一時間有些騎虎難下,臉色難看至極。十王爺有心幫慕白雪說話,卻又張不開嘴,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不管那花燈是哪兒來的,絕對不是慕白雪親手做的,因為這一天慕白雪都在陪他啊?如果自己替她說了假話,一會若是要當場驗證,她卻做不出來,不但會害了自己,更會讓她罪上加罪,平添一個蠱惑王爺的罪名,那就得不償失了。

就在整個大殿被低氣壓籠罩,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的時候,一個清冽的聲音由大殿門口響起:“嗬!一張口就要誅我武慕侯府的九族?汪綺夢,請問是誰給你的權利和勇氣!”

隻見一個紅衣少女似笑非笑地站在大殿門口,膚光勝雪,目似寒潭,出塵絕俗,傲世而立,眉宇間更是一股清貴之氣,讓人不敢逼視,不是慕白雪又是誰?

都說背後莫論是與非,汪大小姐也沒想到會被慕白雪聽個正著,可是她自認為自己是國公府嫡女,自然是比武侯嫡女高上一頭,再說這也是仗義執言,沒什麽可怕的,當下就是一聲冷哼。

“難道我說錯了嗎?當著陛下的麵,你敢不敢把你的扇麵梅花燈拿出來一觀?敢不敢保證那花燈是你親手做的?拿著燈市上的問鼎之作沽名釣譽,騙取萬燈宴上的魁首和賞賜,難道不是欺君嗎?”

汪綺夢一上來就咄咄逼人,完全沒把慕白雪放在眼裏,烏雅郡主也終於得到了機會,掙脫太監們的束縛,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陛下!烏雅犯錯是錯,她犯錯也是錯,您若隻罰烏雅不罰她,恐怕難以服眾!烏雅不服,烏雅不服啊!嗚嗚嗚嗚……”

烏雅郡主這話就像一個耳光一樣打在了鎮北帝的臉上,眾目睽睽之下,他的確不能偏袒慕白雪,可是你讓他因此治慕白雪的罪,那更是不能的,便直接沉默不語,目光森冷地望著眾人。

這一個死寂的功夫,便見慕白雪盈盈下拜,衝著鎮北帝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陛下萬福金安!臣女雖然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事,可是既然烏雅郡主承認自己有錯,就當罰!”

她這雲淡風輕的話瞬間就把烏雅郡主給氣炸了:“慕白雪!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替陛下拿主意?你怎麽不說你犯了欺君之罪的事呢?”

烏雅郡主氣急敗壞,慕白雪卻仍是一副柔順恭欽的樣子:“郡主在上!知錯就要認罰!我犯不犯錯,能成為你不受罰的理由嗎?難道見到惡人行凶,你也要去補上一刀?這是哪家的道理?”

這一席話瞬間就讓所有議論紛紛的人閉上了嘴,因為慕白雪說得沒錯,尤其是那一身嫻靜文雅的氣度,仿佛能瞬間安撫人的煩躁一壓抑一般,很難相信那是那種沽名釣譽的人。

鎮北帝原本盛怒的心也因此平靜了下來,極欣賞地望著她:“說得好!一碼事歸一碼事,還愣著做什麽!把烏雅郡主拉下去!”

“陛下!”烏雅郡主當然不服啊,可是剛一張嘴,就見鎮北帝陰狠地眯起了眼睛,深邃的眸中皆是警告之意:“知錯就要認罰,懂嗎?如果再敢胡攪蠻纏,朕就擼了你的封號,貶為庶人!”

“……”烏雅郡主瞬間花容失色,嘴張大了半天,愣是不敢再吐出一個字,宮人們也怕她情急之下再說出什麽大不敬的話,急忙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硬生生把她拖了出去。

殿外很快就傳來了她的悶哼和嗚咽聲,不用想也知道,今天這三十大板肯定會結結實實地落在她的身上,一個板子都不會輕,一個板子都不會少,皮開肉綻是一定的了。

這一變故嚇得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說一句話,慕白雪卻仍是柔順恭欽地跪在地上,仿佛這一切都和她無關,她剛才說的不過是公道話罷了。

鎮北帝卻大袖一揮,語氣微不可見地好轉了起來:“行了!都起來吧!好好的盛事攪得一團糟,真不知道玉親王是怎麽教養的女兒!”

眾人聞言,一邊擦著冷汗一邊謝恩入座,發現鎮北帝明顯有偏袒慕白雪的意思,忍了半天的皇後娘娘終是忍不住了,看見她也沒事人一樣地跟著起身,頓時神情複雜地瞟了她一眼。

“且慢!慕大小姐剛才真是好風采,三言兩語就打發了烏雅郡主,既然你說犯錯就要受罰,那接下來是不是該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