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慕錦繡做著白日夢的時候,手中的茶水一偏,自然就要灑落在十王爺的身上,甭管有意無意,她都打定主意伸手去幫他撣身上的水漬了,誰知道十王爺毫不猶豫地一掌劈向茶盞,那一杯熱茶直接就盡數倒在了慕錦繡的頭上。慕錦繡一聲尖叫,嬌滴滴的就要向十王爺身上倒去,誰知道到聽到了十王爺的一聲暴怒:“你是想死嗎?若敢碰到本王半點,本王砍了你的腦袋。”

他這一句話何止是一盆冷水,那簡直就是直接拿刀架在了慕錦繡的脖子上,慕錦繡那行雲流水的投懷送抱技術霎時像被定身了一般,哪還敢亂動,一雙桃花眼卻水汪汪地望著十王爺。

慕白雪都被她這嫻熟的碰瓷兒技術折服,就這我見猶憐的樣子哪個男人受得了?她這是敗了身子,也就豁出去臉麵,完全就不管不顧了啊?

可惜十王爺隻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年,不似九王爺和那些風流才子那般憐香惜玉,見她扭扭捏捏在自己麵前欲語還休的樣子,惡心的差點沒吐了,竟直接一掌把她拍飛了出去。

結果上一秒還想著十王爺年少禁不住**的慕錦繡,直接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撞在了門框上,半天才緩過氣來,伏在地上嗚嗚嗚地就哭了起來:“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其實慕錦繡現在這樣子何止一個狼狽可以形容,頭發衣裳都被淋濕了,那頭頂上還頂著綠油油的茶葉片子,偏偏她還造作習慣了,就連求饒都帶著說不出的風情,還自以為很美。

慕白雪實在沒忍住,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雪後初晴般的笑魘使她整個人都明媚了起來,就連一眼清眸都彎彎的,巴掌大的小臉上都帶著熒光,引得所有人都定定地看向了她。

可能是太久沒這般開懷地笑過了,慕白雪多少有些尷尬,急忙低頭想喝茶掩飾,眼前卻多出了一雙修長骨感的手,以極快的速度拿走了她眼前的茶杯,十王爺那寵溺地聲音隨之響起。

“誰倒的茶你都敢喝,也不嫌髒!洪公公,去換壺新的來,把礙眼的東西也都拖走,真是太煞風景了。”說一個女子髒,可以說是厭惡到了極致。

沒想到十王爺對慕錦繡竟然嫌棄到了這種速度,連她倒過的茶都不允許自己喝了,慕白雪有些啞然,不由自主地看向慕錦繡,結果卻收到了她萬分嫉恨的目光,仿佛剛才那話是她說的一般。

可是等十王爺順著慕白雪的目光望過去的時候,慕錦繡的表情卻瞬間變得萬分的委屈,那眼淚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一邊捂著臉,一邊傷心地跑了出去。

洪總管怕她趁機跑了,正想追出去,卻聽見慕白雪淡淡的聲音:“算了,隨她去吧,如果她能靠自己的本事留在九王府,我倒是樂見其成的。”

見她竟然要放虎歸山,十王爺不讚同地眯了眼睛:“阿雪,她對有你多恨你應該最清楚,你這是放虎歸山,是在玩火。”

慕白雪卻不以為然地看向十王爺,從嘴角到眼底皆是笑容:“有你護著我,我還有什麽好怕的?這樣玩起來才有趣啊。”

“是真有趣還有假有趣你自己心裏清楚,在進這落雪閣之前,我明明看到你盯著門前那個陰溝看了半天,那痛不欲生的表情可一點都不像有趣。”

十王爺寵她毫無底線,可是揭起她的短來也是毫不留情,因為從進九王府到現在,慕白雪對這裏的熟悉程度讓他心裏極為不快。

尤其是每走一步,每換一處,都好像能勾起她或悲傷或絕望或痛快等等很多不一樣的情緒,這讓他更加不爽。

一個能勾起慕白雪情緒的地方,誰能說這地方的主人她不在意?更何況現在看來,九王爺對她亦是念念不忘的。

以此類推,兩人之前的互相詆毀消磨,很可能是愛之深,恨之切,十王爺根本就接受不了這樣因愛成恨的可能。

沒想到十王爺一直不動聲色,觀察卻極其入微,連自己進門時那片刻的遲疑和沉重都看得出來。

這也不能怪她,那個陰溝可不僅是她前世的自戕之地,更是那可憐孩子的埋骨之所,就算她的內心再強大,也不可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邁進來。

可是一旦邁過這道門檻,原來叫錦繡閣,如今叫落雪閣的門檻,她突然發現一切也沒什麽了。

往事如夢隨煙滅,今生還長訴今生,以後有皇甫辭和慕錦繡相愛相殺就足夠了,他們不配再被自己記恨,隻要不再犯在自己的頭上,就讓他們這樣過一生也好。

見自己一句話說得慕白雪沉默半天,十王爺也發現自己失言了,但是他向來就是有什麽就說什麽的性格,也沒什麽後悔的,不過隻是想求證一下答案罷了。

就在他以為慕白雪這是默認了的時候,慕白雪卻淡然抬眸望向了他:“最悲不過回憶,最涼不過人心。我剛才的確難過,不過卻不是因為錯失了和皇甫辭的姻緣難過,而是為過去的自己有眼無珠,看錯了人,信錯了人,嫁錯了人而難過。因為像他和慕錦繡這種自私自利,毫無尊嚴和下限的人,根本就不配得到我們的任何一個眼神,任何一句承諾,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以後他的死活,與我無關。”

慕白雪這看破一切的話瞬間讓十王爺茅塞頓開,如墨的黑瞳中星光點點,很是欣賞地望著她:“好一個不亂於心,不困於情,我若是能像你這般,拿得起放得下就好了。 ”

“那又有何難?十哥,你作為一個大好男兒,就應該頂天立地,做你口中所說的那種不亂於心,不困於情,不畏將來,不念過往的人,如此我們便都能安好了,拘泥於兒女情長,是最沒出息的。 ”

沒想到自己誇她一句,慕白雪還反過來教育上自己了,十王爺不由啞然失笑:“是是是,你說得都對!不過同我一般年紀,說話卻總像老學究那樣教條,你這心理年齡和實際年齡嚴重不符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經曆過多少世間磨難,是借屍還魂的異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