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聽風這一番話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首當其衝的是慕飛鴻,立刻跟著點了頭:“最近姐姐是清減了不少,甚至連脾氣秉性都變軟了,簡直像變了個人,哪還像以前飛揚跋扈的侯府嫡女呢!”

他邊說邊替自己姐姐夾了個雞腿,多少是有些感慨和心疼的。慕白雪聽了卻有些心虛,因為從年齡上來說,自己的確變了個人,已經不是從來的自己了,這種變化至親之人當然會第一個發現。

十王爺卻不容分說地把那雞腿扔到了一邊,轉手換成了素菜一筷子養眼的素菜,人雖然沒抬頭,微涼的聲音卻直接越過慕飛鴻,衝著夜聽風去了。

“這做人呢,要有自知之明,自己做不了的事情,假借他人之手又有什麽意思呢?假不假!再說阿雪瘦怎麽了?不管胖瘦那都是美若天仙,這種美豈是一個瞎子能品味得到的?”

明知道十王爺是激將之法,想讓自己知難而退,偏偏夜聽風素手輕抬,優雅地解開了罩在眼睛上的錦帶,微眯著鳳眸,不屑地瞥了十王爺一眼,隨後準確無誤地夾了另一隻雞腿放在了慕白雪的碗中。

“那可能就要讓十王爺失望了!離盛眼睛雖然弱視,卻隻因寒疾壓迫所至,並非不能視物,也達不到眼盲的地步,替阿雪布個菜還是很輕鬆的。”

他這一舉動不但讓十王爺愣住了,就連武慕世子都愣住了,伸手在他的麵前晃了晃,卻見他微笑地衝自己點了點頭:“不用試了,雖然模糊到不辨五色,但是用來照顧你姐姐,足夠了。”

夜聽風說者無心,慕白雪心中卻咯噔一聲,突然覺得這事有點巧合,怎麽上次一劫之後,自己失去了味覺,夜聽風的眼睛又正好失去了視覺?這可都是五識上的毛病,其中會不會有什麽牽連?

她這邊胡思亂想著,十王爺卻望著夜聽風這雙鳳眸若有所思:“怪不得阿雪會對你起了憐憫之意,你這雙鳳眸,竟然生得和第一美男夜聽風有幾分神似,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愛屋及烏?”

他這話諷刺至極,就差沒說慕白雪把他當成了夜聽風的替代品,偏偏不管是離盛公子還是夜聽風,剛好都是第一美男本尊,夜聽風不但沒生氣,抬眸一笑間刹那間芳華:“哦?那真的是榮幸之至。”

提及夜聽風,武慕世子卻沒那麽高興:“王爺,您沒事提那個負心人做什麽?若不是為了救他,我姐姐怎麽會入宮涉險,被陛下賜了鳩酒?他若知道半點感恩,有半點珍惜我姐姐,我姐姐撿了條命回來之後,就應該好好善待她,早日娶她過門,與她共享這人世間的繁華,可他倒好,前腳訂親,後腳就悔婚,害我姐成了二嫁不成的笑柄,被全天下人所恥笑,簡直是個忘恩負義,被人所不恥!”

沒想到武慕世子對自己有這麽大的意見,夜聽風嘴角的笑容就有點僵硬,聲音卻依舊和顏悅色:“話也不能這麽說吧?許是他有難言的苦衷,不想連累你姐姐呢?”

他說的這是肺腑之言,當初若不是以為自己熬不過八月十五,怕慕白雪年紀輕輕就守望門寡,他怎麽可能狠著心退了婚?可是真退了婚他才發現,自己哪裏是什麽病入膏肓,根本就是愛已入骨,中了她的毒了,就這樣放開她,簡直比讓自己死上十回八回還要痛苦,就算死,現在也想她陪著,可惜這種話他現在身份不對,這內心的苦楚沒辦法說出來。

可他這不清不楚的話聽在武慕世子耳朵裏,就有些蒼白無力了,第一次反駁了他的話:“嗤!苦衷?我看他根本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哪怕是死了也是咎由自取!以後少在我姐姐麵前提他。”

這次夜聽風沒再接話,因為說得多,錯得多,他若繼續據理力爭,恐怕十王爺和武慕世子就會懷疑他的動機了,幹脆垂頭擺弄著籌架上的銀筷子:“說得也是,畢竟是前塵舊事,多說無益,”

可他和武慕世子不想多說,不等於十王爺不想提,幹脆一邊淺酌著美酒,一邊玩味地勾唇:“那也未必。沒聽說過那樣一句話嗎?前任一哭,現任必輸!我聽說夜公子身子已經大好,重新回到夜家了。當初他可是以身子不好為由和你姐姐退的婚。現在緩過來了,以他對你姐姐的癡情,想必早晚都會找上門來,阿雪會不會感念舊情,與他重歸舊好?”

他這話雖然像是在問夜聽風和武慕世子,眼睛的餘光卻微微掃向慕白雪,很想聽到她的答案。武慕世子一聽卻直接炸了毛了。

“我呸!他想得怎麽那麽美呢?如今我姐姐是什麽身份,他是什麽身份?當朝公主可是不能與氏族通婚的,這就是命!”

武慕世子一語道出這件事的關鍵,十王爺卻微不可見地搖頭:“話雖然這麽說,可是距離你姐姐正式冊封入皇族還有些時日,若是在此期間他來求娶,誰能敵得住當朝第一美男子的**?”

這件事不僅十王爺擔心,當今聖上也是極擔心這種事情發生的,所以不惜犧牲自己兒子的名譽,任讓他住進月璃府來追妻,今天既然提到了這件事,他當然想要問個明白。

看著十王你和武慕世子同仇敵愾,在自己麵前還要防著自己,夜聽風有些哭笑不得,偏偏他也想知道,如果自己現在還想娶她,她會不會答應,便一臉期待地看著慕白雪。

接收到這三人炙熱的目光,慕白雪是多一口都咽不下去了,冷冷地瞥了他們三個一眼:“你們三個是不是吃飽了撐得,竟然問這種無聊的問題?”

“無聊嗎?我們隻是擔心你而已!”被自己姐姐說教,武慕世子第一個撅了嘴。

“算了,你別問了,她這樣說你還不明白嗎?”

十王爺也似笑非笑地望著她,仿佛捉到了口是心非的現形,心中卻對她避而不談的樣子十分不滿,一般都是愛之深,才會責之切,如此避諱莫及。

當初她和夜聽風的事可以說是傳得沸沸揚揚,整個天下都知道夜聽風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慕白雪更是願意為他殉葬,早就成了說書先生口中的鶼鰈情深,癡男怨女,被無數人所誦唱。

更何況慕白雪從初次見麵就和自己談起和夜聽風的相遇,以後幾次交往,夜聽風更是根本就避不開的話題,所以夜聽風在他心裏,早就成了一號情敵,要比那個尚未明了的趙無言還要有威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