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雪正好也有事情想問武侯夫人,便直接衝著所有人擺了擺手:“行了,全都下去吧,一會孫老先生來了通報一聲。”

所有下人急忙都退下了,唯有四小公公守在了門外,生怕慕白雪承受半點紕漏。三夫人見狀急忙也擺了擺手。

“那什麽,我看你母親院中的海棠開得不錯,我剛好也去瞧瞧,你們說你們的,等大夫來了,順便給我瞧瞧就更好了。”

“那是自然!司琴,替我陪陪三娘吧,順便給玉慧、玉音、玉蘭、玉心四個丫頭每人獎一封元寶,就說讓她們辛苦了。”

司琴聽命,扶著三夫人往後院看海棠去了,看所有人都退下了,慕白雪這才走入內室,即使心裏有了準備,還是被母親病懨懨的樣子嚇了一大跳:“母親,你這是怎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跑到床榻前,伸手扶住了母親要坐起來的身子,卻發現她的身子熱得很,明顯是正在發熱,急忙擰了旁邊水盆中的帕子放在了她的額頭上,還想去催太夫,卻被拉住了手。

“別忙活了,快坐下歇歇,不過幾日不見,你又消瘦了不少,是不是月璃府上的飯菜不順口啊?”

都說兒行千裏母擔憂,看著母親一臉心疼的樣子,慕白雪心中難過極了,臉上卻掛上了淡淡的笑容:“怎麽會呢,我一切都好,反倒是母親你,既然生病了,為什麽不讓她們告訴我?”

提到自己的病,武侯夫人眼神晦暗,隻是輕輕地一聲歎息:“我自己的病我自己清楚,根本就沒什麽大事,還驚動你做什麽?過幾天就會好了。”

見母親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慕白雪的語調難免有些急:“什麽過幾天就好了?我這才離開武慕侯府幾天?你整個人就病得脫了相了。若是再過幾天,誰知道還會出什麽事情?現在都還發著燒呢,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有什麽閃失,我怎麽辦?飛鴻怎麽辦?我們可就你這麽一個母親,就算為了我們,你也要好好地不是嗎?一會孫太醫來了,就讓他給你好好看一看。”

在慕白雪沒提到弟弟慕飛鴻的時候,武侯夫人眼中多少還有些亮光,這會卻眼神卻完全黯淡了下去,甚至直接把眼睛閉上了,一副疲憊至極的模樣:“好,娘都聽你的。”

見武侯夫人精神不濟,慕白雪急忙扶著她躺好,一邊體貼地替她掖著被角,一邊輕聲問道:“娘,剛才你不說有話要同我說嗎?到底要說什麽?”

武侯夫人嘴唇動了動,最後卻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娘現在好像燒得厲害,這會也想不起來要說什麽了。無非就是要讓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照顧弟弟的話。你呢,現在那麽忙,為什麽突然會回來?”

慕白雪從來沒想到這是母親的搪塞之辭,還真以為她這會腦子不太清楚,便搬了矮凳,輕輕坐在了武侯夫人的床榻前:“這也不算突然吧?畢竟離府多日了,很是想念母親。昨日萬壽節上又沒見到母親出席,聽說你病了,自己今天一早就趕回來看您了。另外還有一件事有些想不明白,想向母親討教一二。”

見到女兒如此孝順,武侯夫人病態的臉上終是露出了笑容,一邊微喘著,一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有什麽想不明白的就問,咱們娘倆還用說討不討教的。說吧,到底是什麽事情?”

見她呼吸好像有點不順暢,慕白雪急忙給她倒了杯溫熱的茶水,想讓她潤潤喉,結果她卻擺了擺手,慕白雪隻好把茶水放在床頭,直接坐在了床沿上,聲音也瞬間放低了。

“母親,您還記得當初在陛下麵前,你送給夜聽風的那枚定親玉佩嗎?”

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武侯夫人雖閉著眼睛,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子還是忍不住動了動,突然急速咳嗽了起來,一邊咳嗽一邊問道:“那玉佩怎麽了?可是夜公子退婚,沒給你還回來?”

“娘,不是還不還回來的問題,現在問題是那玉佩真是您和父親的定情信物嗎?這世間會不會有人有一塊一模一樣的玉佩?”

聽慕白雪問這麽奇怪的問題,武侯夫人終是忍不住強坐了起來,一邊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一邊聲音微急地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你父親還定做了一塊一樣的,送給了錦姨娘?”

“……”沒想到母親的思維會跳躍到錦姨娘身上,慕白雪趕緊搖頭:“哪有她什麽事啊!我隻是在一幅壁畫上,看到了趙仕的畫像,他身上戴了一塊相同的玉佩,你說奇怪不奇怪?”

“你說什麽?趙仕?哪個趙仕?”武侯夫人聞言,竟緊緊抓住了慕白雪的手,從來沒見過母親這般激動的樣子,慕白雪心中雖然詫異,卻還是如實回答了。

“就是第一氏族趙家上一任家主趙仕啊,也就是無言公子的父親。他以前和父侯可有交好?”

慕白雪這話問得就有些委婉了,因為男婦授受不親,她總不能問是不是母親和趙仕有私情,隻能迂回地借了父侯的名號。

結果武侯夫人果斷地搖了搖頭:“那怎麽可能!自古文臣武將不兩立,都是互相瞧不上的,別說我和你父侯,就連你祖父那輩,也和趙家沒半點關聯。”

“那就奇怪了,那為什麽趙仕身上會有一塊同樣的玉佩?那玉佩……真是你和父侯的定親信物?然後又傳給我的?”

這可關係到自己今後的幸福,慕白雪必須問清楚,武侯夫人咳了又咳,根本就顧不上回答她的問題,她隻好掏出帕子給母親擦嘴:“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咳嗽得這麽厲害?”

武侯夫人一邊擦嘴一邊搖頭:“沒事的,我這咳嗽都是一陣一陣的,可能現這會話說多了吧,你把那杯清水給我端過來吧,我吃點藥就好了。”

慕白雪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這才發現矮桌上放了半杯清水,急忙走過去給端了過來,臉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娘,你瞧瞧我,都忘記茶水會解藥性了,藥在哪兒了,我幫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