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熟悉而陌生的名字,慕白雪這會兒不隻胸口疼得厲害,頭也開始嗡嗡作響,那種不適的感覺又突襲而至,使得她不得伸手捂住了腦袋,一時間難過得厲害。

就在她搖搖欲墜的時候,腰身卻被趙無言輕輕扶住,溫潤的聲音更如一汪清泉,拂過她的耳畔:“凝神靜氣,默念拈花訣靜心,你或者會好過些。”

心中有個聲音告訴慕白雪,他說的都是對的,一定要按他所說的去做,可是另一抹黑影卻驀然浮現在腦海,他霸道的聲音也隨之鑽了出來。

“阿雪,我這人心眼小得很,醋意卻極大,你絕不能朝秦暮楚,朝三暮四,不許和不相幹的人多說半個字,也不許和外男私自見麵,更不能和那些名門顯貴的公子們出去遊玩了,記住了嗎?”

於是,下意識間,她便用力推開了趙無言攙扶的手,極為警惕地後退了好幾步:“你到底是誰?為什麽知道拈花訣?為什麽我一聽到你的名字就會頭痛欲裂,我們之前有仇嗎?”

感覺到手中一空,趙無言緩緩收緊手掌,卻感覺什麽都沒抓住,心也隨之變得空了:“原本我還擔心你被什麽人調了包,是假冒的。如今看來你還是你,隻不過是忘了我罷了。”

他這般篤定,當然是因為除了慕白雪,任何女子都接近不了他,之前他會唐突地握住慕白雪的手腕,除了擔心,當然也有試探。可是如今的結果卻讓他感覺更加棘手,不明白她這是怎麽了。

這所問非所答的話讓慕白雪微蹙眉心,他身上熟悉的墨香題名讓她有些心煩意亂,好在默默運行拈花訣後,頭疼的毛病果然緩解了不少,便隻是目光清冷地望著他。

“謝謝剛才的提醒,不過您唐突的舉動並不是君子所為,和您說話我也感覺渾身上下都不舒服,想來就算以前我們認識,也定然不是件什麽愉快的事情,所以忘記了也正常。”

知道慕白雪性子淡漠,卻從來沒見她這般冷漠地對待自己過,更沒想到一向不近女色的自己會被她說成不是君子,趙無言自嘲地搖了搖頭,覺得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如果這樣你都覺得正常的話,我也無話可說,那這東西我留著也沒什麽必要了,還給你吧,你也把我的勾玉還給我,或許天意難違,能守護你的,最終仍不會是我。”

看著他優雅地把一隻錦繡香囊放在自己的掌心,正是自己日日夜夜壓在枕頭下麵的那隻,而那上麵的針腳明顯是自己親手繡的,慕白雪下意識地望了望他身上所戴著的,竟然和自己所繡的完全是同一個風格,甚至連雲錦紋路都是一模一樣的,頭腦裏再次一片空白,心中很清楚,自己以前和他的關係絕對不會簡單,尤其是他提到的勾玉,那也是時時刻刻被息佩戴在胸前的,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胸口。

“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麽,也不知道你說的什麽勾玉,司琴……司琴!點心可買好了?我們該走了。”

刻意引她過來的司琴當然早就買好了點心,提著一個漂亮的食盒,遠遠地站著,聽到慕白雪叫自己,急忙快步從拐角走了過來:“好了,當然好了,我們這就走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好像剛剛看到趙無言一樣,立刻衝趙無言施之以禮,等她扶著慕白雪向外走時,身後卻傳來了趙無言溫潤的聲音。

“我不知道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得了什麽病,又為什麽會忘記我,可是你的命是我救的,拈花訣是我教的,也曾經允諾過我,願得一人心,白首永不離,你若食言,我不會放過你。”

明明還是那樣溫文爾雅的聲音,慕白雪卻覺得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腦子裏不知道怎麽就現了一些零零碎碎的畫麵,自己在馬車上彈琴,自己被他抱著從馬車下麵救下,自己同他在竹林裏舞劍,自己吃著他親手所做的藥膳,甚至一盞扇麵梅花燈,一張張桃花信箋都雜亂無章地往外冒,明明頭痛得厲害,她卻仍堅定地向前走著,生怕自己一回頭,看見那張宛若謫仙的臉,再生出更大的不適來。

司琴扶著她向前走,自然也發現了她的異樣,不得不輕聲問道:“主子,您這是怎麽了?怎麽額頭手心都是汗,是哪裏又不舒服了嗎?”

“沒事,離那裏越遠,我的感覺便好上了一些,那個人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很危險,以後我們再見到他還是繞路走吧。”

聽到慕白雪的吩咐,感覺到她的排斥,司琴一咬牙,直言不諱道:“主子!奴婢不明白!有您昏迷之前,你親自做了那隻香囊要送公無言公子,而且您一直和公子也是兩情相悅的。為什麽一覺醒來什麽都記得,卻獨獨忘記了他?您不覺得這很奇怪,離盛公子的出現也很奇怪嗎?您有沒有想過,離盛公子他其實……”

說到這裏,司琴當然是想把夜聽風的身份暴露出來,讓慕白雪知道這一切都不對,一定是他做了什麽手腳,可是話還沒說完,直接就被慕白雪伸手止住了。

“休要胡說!我從小到大愛慕的人隻有離盛一人,怎麽可能和無言公子兩情相悅?再說他是什麽人,我是什麽人?不管我是之前的武侯嫡女,或者是現在的皇族公主,都不可能和氏族之人有交集。他或許救過我,也教過我功夫,可那都是不能和離盛相提並論的,以後我不想聽到任何不利於他的言論,你以後也不要在我麵前再提到無言公子這個人,我一聽到他的名字就頭疼得厲害,懂了嗎?”

“諾!”早就知道慕白雪護短,卻沒想到他對離盛公子護短到這種程度,哪怕說一句都不能說,司琴隻能瞬間閉嘴了,不過心裏卻更加確定,慕白雪一定是出問題了。

因為她不但忘記了趙無言,忘記了自己和趙嬤嬤其實是趙無言的人,甚至還忘記了離盛公子就是夜聽風,這一切的一切都太奇怪了,自己一定找機會查出原因,想辦法治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