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這之後呢?明明是護人心切,一片孝心,卻要變成處心積慮的宮變謀權,讓自己背上弑父篡位的罵名嗎?

猶豫不過是一瞬間,這時萬公公已經帶著禁衛軍把他們團團圍住,十王爺身邊的近衛隻得再次抽出兵刃,死死護著他和德妃,大有同他共進退的忠心和決絕。

實際上,這時十王爺就站在離鎮北帝不遠的地方,鎮北帝周圍也都是十王爺的人,隻要他有一絲反意,伸手便能挾持皇上,讓所有人投鼠忌器,絕對是在考驗著他的人性和私心。

他卻隻是挺直了脊背,抬手衝著自己的人擺了擺手:“都把兵刃放下!本王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今日也清者自清,沒做過任何有損父皇的事情,相信父皇一定會秉公處理,還本王一個公道。”

在十王爺說出這些話時,慕白雪明顯長舒了一口氣,緊握的手掌也舒緩了開來,微不可見地用餘光瞥了他一眼,卻看到了他對著自己清晰地做一口型——別讓我失望。

隻是簡單的幾個字,卻瞬間讓慕白雪濕了眼眶,人卻像所有人那樣恭謹地垂首,聽著德妃驚慌失措的哀求,任由十王爺和德妃被強行押解了下去,隻是在她眼前的地上,卻有一滴滴眼淚悄然墜落。

與此同時,她也在心裏默念著:“放心去吧,我慕白雪既然答應過把你當成自己人,會守護你,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皇後娘娘和太子卻覺得終於鹹魚翻身,看到了希望和曙光,見德妃和十王爺落難之後,又把目光放在了慕白雪身上。

尤其是皇後娘娘,一邊做作地用帕子摁著眼角,一邊輕聲細語地規勸道:“陛下!瑞陽公主素來與十王爺親近,您今日中毒,她便今日進宮,天底下哪有那麽湊巧的事情?依臣妾之見,應當把她和那一對居心叵測的母子一起關入天牢,嚴刑拷打,說不定還能問出什麽有用的線索,定了他們大逆不道之罪!”

如果說看著自己最寵愛的妃子和兒子被押下去,鎮北帝已經隱忍到極限,如今皇後這句落井下石,妄圖把異已一網打盡的心思就相當於用利刃戳了他的心窩子,他的臉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

“放肆!朕還沒死呢,輪不到你一個女婦人在朕麵前指手畫腳!萬公公!傳朕口諭,從即刻起,皇宮戒嚴,所有人都必須安分守己地守在自己宮中,不得踏出半步,否則,以謀逆論處!尤其是今日在場之人,全部押解到偏殿,由皇後和太子親自看管,沒得到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觸,否則,就地論處。”

不得不說,鎮北帝這一招可以說是一舉兩得。明麵上是整個皇宮戒嚴,今日所有在場之人都押解到潛龍宮邸的偏殿嚴加看管。

實際上,也借此限製了皇後和太子的自由,給了他們一個看管的名頭,借此也把他們母子羈押在了這裏,任誰也挑不出毛病去。

皇後和太子自然沒想這麽多,隻覺得在這種時候,終於得到了陛下的信任,不然怎麽會把在場的人都羈押起來歸自己管轄呢?

於是不過轉瞬間,皇後和太子的腰杆子就挺起來了,太子直接命人把作亂的景陽宮侍衛所都鎖了,押解到天牢去,而太醫和宮女太監們,就都拘到了側殿。

就在皇後冷笑著也想把慕白雪給押走時,鎮北帝說話了:“瑞陽,你扶父皇回寢宮歇息!萬公公,派禦林軍圍住側殿,保護皇後和太子的安全,全都退下吧!”

眼睜睜看著慕白雪扶著皇上返回了寢宮,而萬公公卻恭敬地請自己和太子去偏側殿,皇後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在臉上,暗自恨恨地攥緊了握在華服下麵的手。

太子隻得上前扶住她,護著她往偏殿走:“母後,父皇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不叫您進去服侍,卻叫了慕白雪那個丫頭?我看剛才她也是同父皇一同走出來的,他們該不會……”

都說一個人有多齷齪,他的心就有多齷齪,此時太子心裏竟想著陛下可能不是中毒了,而是和慕白雪發生了什麽被十王爺撞見,這才發生了剛才的宮變。

皇後娘娘聞言也瞬間黑了臉,隨後見四下無人,這才轉聲說道:“別胡思亂想!你知道為什麽有了你十弟之後,後宮便再無所出了嗎?”

太子茫然地搖頭,緊緊地盯著皇後,總覺得她要說出什麽要緊的辛秘,整顆心也不由跟著提了起來。

“那是因為十五年前,陛下中了一種極厲害的毒,雖然後來不知道怎麽解了,但是自那時起,便失去了繁衍子嗣的能力,這麽些年來,母後和守活寡也沒什麽區別,所以他和慕白雪是不可能的。”

“十五年前?那不就是十弟和慕白雪出生的那年嗎?那照這樣說,父皇寵愛德妃也是假的?母後,您也別太難過,隻要想想德妃和您一樣慘,不過是父皇在後宮立的靶子,心裏就沒這麽難過了。”

太子聞言有些幸災樂禍,怎麽都沒想到,自己英明神武的父皇是個外強中幹的,心裏因剛才慕白雪和他的親近產生的嫉妒也煙消雲散了。

皇後聽他這麽一說,心裏果然開闊了不少:“說得也是!這些年因為你父皇獨寵德妃,隻要到宮來,必然隻到德妃處過夜,雖然給了她寵冠後宮的殊榮,實際上和我獨守空房也沒什麽區別。更要緊的是,得到多大的寵愛,她就豎立了多少仇敵,你說這些年她和十王爺所受的災難還少嗎?尤其是這次,你父皇毫不猶豫地把他們下了大獄,可見對他們也不過如此,對我們今後造不成什麽威脅了。”

皇後越想今天這事就越高興,覺得自己總算苦盡甘來,拔去了那對眼中釘肉中刺,太子畢竟不是婦人,眼界隻巴在後宮這一塊天地上,而是聲音極低地問道。

“母後,現在這裏也沒有外人,您告訴我,都說中毒中毒,父皇剛才是真中毒了嗎?那又是如何解的,這毒……到底是誰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