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有個禮物送給你,就藏在你的床榻上,自己過去看看吧。”

見慕白雪一臉詫異,離盛公子卻抱著她步履穩健地走到了內帳的軟榻前,把她輕輕地放到了一邊,示意她自己去查看禮物。

他這一會說人,一會說禮物的,慕白雪就有些懵,搭在垂幔上的手就有些猶豫,先是凝神靜聽了一會,裏麵果然有一個急促的呼吸聲,便一臉狐疑地回眸。

“你是說你送個大活人給我當禮物?男的女的,漂亮嗎?我這個人你是知道的,貪財好色,不管男女,長相不過關我是不會留用在身邊的。”

離盛公子卻菀爾一笑,故意賣了個關子:“若說漂亮,這天底下還有誰抵得過你?所以在我眼裏,除了你之外,別人都是醜的,至於男女,你覺得我會送一個男子來和我爭寵嗎?”

他一邊說著,還一邊魅惑地衝著慕白雪睜了睜眼睛,一副你保證喜歡的模樣,慕白雪就更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了,思來想去也不糾結了,便直接就掀開了垂幔。

讓她詫異的是,不過是隻微微掀開了垂幔的一角,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兒就撲麵而來,嚇得她的手一抖,趕緊拿過床頭角櫃上的宮燈往裏一照,頓時整個眉頭都鎖在了一起。

隻因為被綁在**的這個女子太慘了,不但披頭散發,看不清楚長相,全身上下全都是傷,外袍早就不知去向,雪白色的內衣都被浸透了,變成了血紅色,奄奄一息地躺在那裏,看著有些駭人。

發現慕白雪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離盛公子趕緊從後麵環住了她的腰,把自己的下顎輕輕放在她的頭頂摩挲。

“阿雪,不用怕,我已經用特殊手法封住了她的穴位,她現在血液流得極慢,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慕白雪卻因為他的話整張臉都冷了下來:“所以,你是想告訴我,你送我一個將死之人,還延緩了她的死期,加深了她的痛苦?你有這時間為什麽不救她?”

沒想到慕白雪竟起了同情之心,離盛公子邪魅的勾唇,在她看不見的身後冷冷地盯著**垂死掙紮的人:“你知道她是誰嗎?就讓我救她?”

“嗬!能讓你動了這麽大的肝火,哪怕傷成這樣也要帶回來給我當禮物的,恐怕除了三公主皇甫和雅,再無他人了吧?”慕白雪卻想都沒想,就猜中了這人是誰。

因為之前對離盛公子的內疚,她本來都不想細問和追究這件事了,沒想到自己給他留有餘地,不想揭穿他,為難他,他卻巴巴的自己送上門來,不肯對自己隱瞞半點。

許是沒想到慕白雪一猜就中,離盛公子默默放開她,扳過了她的身子和自己麵對麵平視:“既然你知道她是誰,也要救她嗎?她可是剛剛差點害死你,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找到她。”

對上他誠懇的眼睛,慕白雪長歎了一口氣:“所以說,之前追殺三公主的人是你,把十王爺同時掃落墜崖的是你,我遇到的那個屠殺太子死士的人也是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許是早就猜到她會有此一問,離盛公子緩緩垂眸,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緊緊握住了她的手:“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我聽到你的竹哨聲,便趕去救你,結果去晚了,看我急得不行,三公主便騙我說,她把你殺了,我一氣之下就追殺她,結果她就到了斷崖邊上,剛好十王爺也趕來了,我一不小心,就把他們都打落斷崖了。”

他這話和慕白雪之前所預料的差不多,隻是十王爺為什麽會落崖,怕是根本就不是不小心那麽簡單,因為他這個素來睚眥必報,之前十王爺派人暗殺過他,他或許早就在等能幹掉十王爺的機會了。

慕白雪雖然心知肚明,卻也沒辦法說些什麽,總不可能像聖母一樣對離勝公子說,十王爺雖然派人暗殺過你,但是沒成功,所以你也就當沒事發生,別報複他了,她沒立場,也沒這個臉去說。

見她沉默不語,離盛公子急了:“阿雪,你怎麽不說話?生氣了嗎?可是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殘忍,這個三公主可是要殺你,哪怕你現在救了她,她還是會害你,我是怕下次她再對你出手,我卻像之前那樣沒守護在你身邊,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麽活?所以我必然要殺了她,殺了所有想對你不利的人,明白嗎?”

道理雖然是這個道理,慕白雪也一直勸慰自己,這輩子一定要做個自私自利的惡人,可是瞥見他眸中一閃而過的狠厲和嗜血,帶著前所未有的凜冽和肅殺,她心的便是一沉。

“離盛,以殺止戮隻會血流成河,弄髒了自己的手,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像雪蓮一般純潔幹淨的人,我不希望你為我做這些事,你隻要開開心心,一心向陽地活著就足夠了,明白我的意思嗎?”

慕白雪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因為這樣的離盛和自己所愛的那個翩翩美少年相差太多,她根本就接受不了,也不想要這樣的轉變,如果非要一個人深陷泥潭,她希望那個人是自己。

聽了她掏心窩子的話,離盛公子輕聲笑了:“傻瓜,在我的世界裏,你就是我的陽光啊,我美也好,醜也罷,全都是圍著你轉的,對於我來說,隻要你好好的,我便快活了。”

這樣的離盛公子你讓慕白雪怎麽去怪他殘忍,怪他狠厲?慕白雪隻覺得自己被他這幾句話說得胸口漲漲的,最後隻能是一聲歎息。

“算了……下不為例吧,我以後好好保護自己,你是不是也就不會再像今天這樣大開殺戒了?我知道你是第一殺手組織,一品閣的極品高手,也知道你以前幹的就是這種刀頭舐血的日子。可是現在我們在一起就不一樣了,我希望我們以後的生活少一些黑暗,少一些血腥,能用腦子的就不要動手,安安穩穩地過下半輩子,可以嗎?”

其實在這一刻,慕白雪是真以為這個人是自己的青梅竹馬,是與自己兩情相悅,要共度一生的人,所以便也希望自己能活得簡單些,雙手幹淨些,他也能過得輕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