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哥?十哥!你醒了!可能看清我是誰嗎?薛總管,薛總管?快宣太醫,十哥他醒了!”

見他抬了半天手沒抬起來,急忙主動握住他的手,慕白雪卻喜極而泣,大聲喊薛總管進來。

正在偷窺的薛總管卻做賊心虛,被嚇了一大跳,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也跟著喊上了。

“太醫!太醫!趕緊的,十王爺醒了,快進去診治。”

薛總管這一嗓子不緊叫來了太醫,還沒坐穩的陛下也被驚動了,眼底除了驚異還有隱藏的興奮,不由喃喃自語:“竟然這麽快?聖女果然是聖女,好,好,好!”

等所有太醫都進去了,他才邁著方步走到薛總管麵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就吧,都看見什麽了。”

眼看四下無人,薛總管趕緊爬起來,心驚膽戰地在陛下麵前耳語:“回稟陛下,瑞陽公主她……她……”

薛總管竟然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剛才看到的,鎮北帝還以為她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比如說什麽佛光普照什麽的逆天之術,不由神秘兮兮地眨了眼睛:“如何?快說!”

薛總管先是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才用極正經的語速說道:“其實……瑞陽公主也沒做什麽,老奴隻看到她把臉湊到了十王爺的麵前,低聲說了什麽,然後十王爺就醒了。”

“你說什麽?果真如此?”鎮北帝了有些不可置信。在他看來,慕白雪既然是聖女,既然要用這種逆天之術,就算不會用什麽秘法大傷元氣,至少也該運功療傷什麽的,就比如那個拈花訣彈琴就不錯。不曾想竟然隻是離自己兒子近些,說了什麽話就把人救活了?難道是說的什麽起死回生的咒語?要真是這樣,下次自己病重還宣什麽太醫,直接讓她和自己說幾句話得了。

鎮北帝質疑的功夫,薛總管卻嚇得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的確如此,老奴怎麽敢欺瞞陛下,那可是欺君的大罪啊。”

他這麽一跪反倒拉回了鎮北帝的神思,竟然極為認同地點了點頭,不過口中的話卻有些驢唇不對馬嘴:“有道理,朕先進去看看,如果老十真的轉危為安,朕重重有賞。”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陛下突然龍心大悅,但是賞賜總比砍頭要好得多,薛總管立刻爬了起來,極為妥帖地扶著陛下前行:“那老奴就鬥膽一回,先謝陛下的賞了。”

他這般作派不但有眼力見,而且說得也極為討巧,言外之意就是十王爺必然能逢凶化吉了。這次鎮北帝才真正愉悅地瞥了他一眼,邁著大步進內帳去了。

這時慕白雪已經站在了一旁,十王爺身邊圍了數名太醫,好一番看診之後,全都是一臉喜悅,看到陛下來了,立刻全都跪在了地上,再也不像之前那樣噤若寒蟬,反而爭著邀功。

“陛下洪福齊天,十王爺也吉人天相,這麽一會的功夫,不但人醒了,高燒也在不斷下降,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全都退了。”

這名太醫話還沒說完,另一位太醫也急忙點頭:“正是如此!十王爺這病看著凶險,但隻要這高燒退了,其他傷處便可以慢慢調理,再無性命之憂,簡直是奇跡,奇跡啊。”

聽著他們七嘴八舌的話,鎮北帝的病態的臉色竟然大好,一邊微微頷首,一邊捋著胡子朗朗出聲:“好!好!好!賞!全都救駕有功,萬公公,重賞!”

太醫們聞言立刻都重叩謝恩,倒不是他們貪圖陛下的賞賜,而是慶幸自己這項上人頭保住了。

等他們都領旨謝恩下去了,鎮北帝才一臉和藹地看向慕白雪,那目光和善的,就像在看什麽救世的活菩薩:“阿雪果然是阿雪,說吧,你想要什麽,隻要父皇有的,都賞給你。”

慕白雪哪敢貪功,立刻微微福了福身子:“父皇此言差矣,十哥平日裏對兒臣多加照拂,也不知道救過兒臣幾次,兒臣不過就是看了看他,陪他說了說話,他就醒了,哪敢貪什麽功勞和賞賜。”

她越是這般謙虛,鎮北帝越是覺得她這個人真的是高深莫測,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值得她開口了,便突然話風一轉,若有所指地看向了皇帳外一眼。

“傻孩子,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想想外麵那些人,你就真沒有什麽想要的?”

他所說的當然是離盛公子,之前萬公公回來他就聽說了,三公主竟然是那個離盛公子給救回來的,反正慕白雪對那個離盛公子的心路人皆知,自己做個順水人情,賜個婚也是好的。

這樣不僅能賣慕白雪一個人情,還順便能拉攏到傳說中天下第一殺手組織的幕後老板,這買賣不虧。至於自己兒子?經過這件事他也看出來了,不管慕白雪喜歡誰要嫁給誰,對自己兒子都是不差的。

他是一片好意,覺得這是多贏的局麵,慕白雪卻想岔了,因為外麵烏壓壓一片跪著的,不是太子和他的貼身侍衛,就是建南白家的人,正等著陛下給斷官司呢,便我懂地點了頭。

“那就肯請父皇替我的大表姐白南嬌作一回主吧,雖然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她和太子哥哥發生了不愉快是真的,隻希望不管誰對誰錯,父皇能不要怪罪她,讓我好生把她領回去。”

“這……就完了?”鎮北帝很詫異,這麽好的機會她竟然沒有求賜婚,而是替白家的表姐求情,心中頓時有些不明白在她心裏到底什麽是重要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事白南嬌在理,不管她求不求這個情,她都沒有性命之憂。可是慕白雪卻還是張了這個嘴,難道在她心裏,一個外祖家的表姐,竟然比和心上人名正言順在一起還重要?

朕北帝雖然沒想明白,也不可能就這樣問出來,因為這不是慕白雪第一次錯失這種機會了,上次給她機會,她留給了十王爺,這次又給了個不相幹的白南嬌,他已經習慣她不按常理出牌了。

想到這裏,他便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傻兒子,果然,十王爺原本緊張得要命,這會聽到她竟然替白南嬌求情,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擴大,看向她的眼神也暖暖的,皆是劫後餘生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