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盛公子這話問得就有些戳心了,慕白雪急忙解釋:“怎麽會?你別多想,我心裏裝的是誰你還不清楚嗎?剛才我們說的話你也聽到了吧?”
慕白雪有此一問,一是想表明自己的心意,因為剛才她可是和趙無言說得明明白白,自己心裏隻有離盛公子的。
再一個卻是怕他聽到不該聽的,聖族轉世的事情。倒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不想讓他把自己當成異類而已。
誰知離盛公子眼中的委屈更盛:“你這是在嘲笑我嗎?我倒是想聽到,可是趙無言剛才設了結界,我根本半個字都沒聽到。”
離盛公子這話既讓慕白雪長舒了一口氣,又覺得有些詫異,下意識問道:“你的意思是,他的功夫仍在你我之上?不然我怎麽會沒發現他設了結界,你也破不了。”
離盛公子聞言終是沉了鳳眸,整個人的氣場也為之一變,哪裏還有半點柔順美少年的影子,唇角更是一彎,帶上了邪魅的笑容,一步步向慕白雪走近。
“所以說,不管用我什麽方法,有多在意你,在你心裏,還是不如他重要,什麽都不如他,是嗎?”
他明明笑著,沉寂如淵的眸子卻好似浮起了一片紅光,像是被禁錮在鳳眸下的某種肅殺和血腥的東西要衝破障礙,看著很是駭人。
慕白雪一時間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不明白不過是和趙無言多說了幾句話,他怎麽會這麽大的反應,本能地後退了半步:“公子,你在說什麽?你這是怎麽了?我怎麽聽不懂?”
發覺慕白雪竟然好像被自己嚇到了,甚至還後退了半步,離盛公子先是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才用略微不穩的聲音問道:“阿雪,你這是在怕我嗎?”
慕白雪下意識搖頭,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因為現在的離盛公子讓她感覺到很陌生,怎麽都沒辦法和昔日裏巴著自己,整日裏對自己說甜言蜜語撒嬌的美少年聯想在一起。
她稍微走神的瞬間,離盛公子已經走到了她的麵前伸手將她散落在鬢間的幾根發絲別到耳後,聲音愈加的輕了:“那你還愛我嗎?還會願意嫁給我嗎?”
“……”
感覺他冰涼的指尖在自己的臉頰劃過,慕白雪竟覺得後背發麻,下意識打了個冷戰,不知怎麽嗓子就有些發幹,聲音也顯得有些幹巴巴的。
“當、當然。我們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從小就約定要在一起的啊?你這是怎麽了,手怎麽這麽冷?是哪裏不舒服嗎?千萬別嚇我。”
看到她明明怕得要命,卻還是把自己的手護在手心裏嗬氣,試圖替自己取暖,離盛公子鳳眸中的紅光漸漸潰散,隻剩下了無盡的心酸,默默反扣了她的手,輕輕放在了自己心上。
“阿雪,我這裏痛,痛得快要死了。他哪裏都比我好,什麽都比我優秀,甚至……甚至你們曾經互相喜歡過,所以我一看到你們在一起,我就心慌,就害怕,怕你們舊情複燃,怕你不要我了。他沒有了你,仍然是舉世聞名的第一公子趙無言,仍然是高高在上的國師,可我除了你什麽都沒有了,你不能這樣對我,知道嗎?沒有了你,我根本就活不下去,會死的。”
說著說著,離盛公子將她緊緊圈入懷中,不知道是夜風太涼,還是心中太冷,聲音竟有些顫抖,隨著脖頸中有滾燙的淚水滾落,卻又很快變涼,慕白雪才知道,他這是哭了。
明明想說些什麽安慰她,慕白雪卻隻是張了張嘴,不知道能說些什麽,因為剛才出了帝王帳的時候,她的確沒有看到他,也沒有想到他,安排完建南白家的事情,就遇上了趙無言,把他忘記了。
更重要的是,她竟然從離盛公子嘴裏得到了證實,自己真的和趙無言互相喜歡過,可是為什麽所有人都知道,唯獨自己不知道?難道真像趙無言所說的,自己病了卻不自知,所以才會忘了他。
發現慕白雪遲遲都不說話,離盛公子是真的有些心慌了,下意識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怎麽了?你怎麽不說話?阿雪,我錯了,剛才我不應該吃醋,不應該衝你發脾氣,下次再也不敢了,你不要理我好不好?”
沒想到明明是自己的錯,他卻先一步道歉,慕白雪忍了半天的眼淚終是下來了,不由分說地撲進了他的懷中。
“說什麽傻話呢,這怎麽會是你的錯?是我不對,是我剛才沒看到你……我保證!下次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都第一個想到你,第一個去找你,行嗎?”
聽到她的保證,離盛公子終是垂眸笑了,長如蝶翼的睫毛也因此顫抖,整個人都像沐浴在月色中一樣,美得風華絕代,刹那間芳華:“好,這可是你說的,這次原諒你了。”
沒想到他這麽好哄,兩個人既然在一起,這本就是她剛才做到的,剛才真的是鬼迷心竅了,慕白雪越這樣想,就越有些愧疚,一邊被他抱著,一邊惦起腳步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離盛公子整個身體都僵住了,因為慕白雪再次醒來之後,兩人雖然心心相印,整日膩在一起,慕白雪卻從來沒有主動親過他,這會的感覺竟然整個額頭都在發燙,心中也瞬間被暖到了。
可惜等他回過神想回她一個的時候,卻發現她已經走出去很遠了,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自己,在對上自己的眼睛時,衝著他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今天太晚了,白家表姐還都俗語在我帳子裏,不方便收留你,不如你先回家等我,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中午我便能回府,到時候我彈花好月圓給你聽,以後都陪著你。”
看了看即將破曉的天色,離盛公子陰暗潮濕的心底竟也像有陽光透了進去一般,嘴角的弧度逐漸擴大:“好,我等你,在家裏等著你,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