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南嬌說者無心,趙無言聽者有意啊,什麽叫文臣和武將之女成不了?她們這是說安國世子呢,還是影射自己呢,當下也不和這些人多說,心裏卻打定主意一定要把這媒給保成了。

等這一行人坐上蕭國公府安排的馬車出府,卻發現各條街上已經混亂成一團了,處處能見到四處逃竄的兵士,大多都逃往兩個方向,要麽是東邊的太子府,要麽是西邊的伊相府。

而蕭國公府的馬車都有族徽,四周還有很多鐵甲衛護著,不管哪方的人都不敢招惹,竟然就這樣如過無人之境般,從那混亂的廝殺中衝了出來,一直到城門口,眾人才長出了一口氣。

這時中、東、西、南、北五城的城門已經破了,全部都被五軍營和三千營把控駐守,見到蕭國公府的馬車浩浩****而來,還以為是蕭國公到了,立刻全都跪倒在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

負責守衛東門的正是五軍營的兵馬大將軍蕭明誠,也就是蕭國公的嫡長子,親自上前掀了轎簾,才發現第一輛馬車裏坐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父親,而是新任國師趙無言,當即就是一愣。

“怎麽是國師大人?多虧你今晨帶著父親的兵符找我們救援,如今此處叛亂已經平定,安國公和安國世子帶著神機營的兄弟們去馳援陛下了,國師還有何吩咐?”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覺得趙無言一介文臣,應該不受這些武將的待見,不承想就連大將軍蕭明誠對他也是俯首聽命,白家人下意識互看了一眼,頓時覺得這無言公子還真是深不可測。

好在他是有著一腔忠君愛國的心,否則若是趁亂起事,先是為了救駕幹掉太子,再趁陛下和十王爺被困晚去一步,那麽皇甫家就再也沒有什麽能拿得出手的人繼任新君,天下沒準就改姓趙了。

她們在一邊胡思亂想,趙無言卻仍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白統領身在何處,叫他和他的兄弟們負責押解太子,隨我去陛下麵前走一趟,有些事該了結了。”

聽到趙無言的吩咐,蕭明誠再次衝他施了一禮,這才命人去通知白家兄弟,順便把囚車押解過來,等到白家姐妹看到自己哥哥們的慘樣,瞬間全都紅了眼睛。

以白子圖為首的白家兄弟可以說個個身上都負了傷,最嚴重的,甚至還有被抬著的,而抬著他們的正是四小公公,洪總管一見慕白雪直接就跪下了。

“參見瑞陽公主!老奴幸不辱命,把白家兄弟一個不少的給您帶回來了。”

他這麽一跪,白家兄弟全都跟著跪下了,齊齊向慕白雪謝恩,簡單的言語過後,慕白雪才知道,原來是在他們苦苦支撐,和太子黨周旋的時候,是洪總管和四小公公舍命救了他們。

慕白雪一邊虛扶讓他們起身,一邊暗自紅了眼尾,不但感慨於洪總管和四小公公的忠誠,還對自己昔日所做的種種有些愧疚。

十王爺是一心對自己好的人,自己卻處處防備著他,覺得他派人保護自己是妨礙了自己的自由,結果患難見真情,自己的兄弟們是他的人救的,月璃府是他們保護的,陛下也是他們去保護的。

而自己一心想雙宿雙飛的人,卻在背地裏掌控了自己,掌控了自己的感情,甚至還想把自己逼入絕境,掌控自己的人生,不管他對自己的情是真還是假,從這一刻起,便全都散盡了。

見慕白雪久久不說話,趙無言也知道她心裏不好受,隻是握住了她藏在袖中的手:“走吧,有我在呢。”

看著他們相攜上了馬車,白家兄弟都搞不明白,前一日還相看兩厭的死對頭,如今怎麽就站在一起了,看起來還該死的情投意合。

白夫人隻是頗有深意地瞥了他們一眼,示意他們不要多言,又看了一眼四周全都被黑布罩上的囚車,知道這也算是留給太子最後的體麵了,便跟著慕白雪的後麵,安排受傷的人坐馬車,反倒是她和女孩子們成了護轎之人,再後麵是蕭家軍和三大營派來護送他們的兵士,這一路浩浩****極為壯觀,所有人見狀全都早早躲避讓路,整條街道全都是兵士整齊的步伐聲。

等眾人趕到伊家時,場麵就有些慘烈了,早有數萬神機營的人圍在伊相府的周圍,可是卻沒有人敢輕舉妄動,因為整個伊相府的人全都被兵馬司的人拿下做為了人質,並且每隔一段時間殺一人,隻為逼供出陛下和十王爺的下落,好在伊家人都是忠肝義膽的忠臣,一個個寧可死也不肯說出密室的位置,現在府中已經是陳屍無數,卻又隻能眼睜睜看著,僵持著。

遠遠看到蕭國公的車隊到了,而且聲勢如此浩大,以安國公和安國世子為首的兵將全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匯集過來,還沒等跪,就見馬車門開了,趙無言扶著慕白雪走了下來。

這一刻整個伊相府門前皆靜,明顯都沒反應過來他們兩個竟一起來了,原本等候在暗中的月璃府侍衛卻適時地現身向慕白雪報告,他們之前曾試著偷偷潛入伊相府救人,可惜裏麵的人機警得很,手中還握有人質,他們失敗了幾次便不敢輕舉妄動了,不過在半刻鍾之前,看到一個帶著麵具的人被恭敬地迎接進了伊相府,他身邊還跟著武慕世子,不像是被脅持,他們就更不敢妄動了。

“那世子現在如何?”慕白雪不用猜都知道,那個不敢用真麵目示人的人是誰,心中一時擔心忐忑的要命,即怕麵對他,又怕他對自己弟弟不利,下意識握緊了自己的手掌,臉色有些泛白。

好在月璃府侍衛給她的回答還算好消息,叛軍雖然凶殘,但對那黑衣人和小世子還算禮遇有佳,隻是帶著他在冷眼旁觀,兵馬司的人殺伊相府的人。

說到這裏,月璃府的侍衛多少有些咬牙切齒,畢竟他們曾經是十王爺的人,而伊相府是十王爺的外祖家,裏麵的人都是他的親人,可他們這些食君之祿的人隻能看著他們一個個被殺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