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慕白雪這謊話張口就來,還拿自己當擋箭牌,趙無言原本握著茶盞的手一晃,嘴角卻不知不覺中挑起:“夫人說得極是,還望母親三思。”
趙夫人算是看出來了,現在自己這兒子是把慕白雪放在心尖尖上寵,怕是她說的什麽都是對的,打從進來那雙眼睛便沒離開過那小妖精,當下也是氣得不行。
“你們少拿這玄之又玄的事來糊弄我,我已經找人給他們二人合過八字了,那乃是天作之合,根本就不犯衝,怎麽可能克到我的女兒。再說除了安國公府這般家世,當今還有誰家的公子能配得上我們合德?你們若是能找到更好的,母親絕對不可能和你們唱對台戲,說到底還不是想讓合德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兒?說到這我就來氣,當初若不是你破壞了和夜家的婚約,我現在怕是都要抱孫子了。”
趙夫人說的是心裏話,她之所以看不上慕白雪,除了因為她惡名在外,與不隻一個男人傳過緋聞,名聲快爛大街了,更因為她曾經橫刀奪愛,壞了自家和夜家的聯姻,不然現在也不至於這樣愁。
誰不願意讓自己家閨女風光大嫁,找個好人家?若不是趙合德被退過婚,能匹配的人也鳳毛麟角,她又怎麽可能委屈她去給安國世子做填房。
其實趙合德也是這麽想的,自己如今淪落至此,全都是慕白雪的錯。
唯獨慕白雪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們母女,聲音無形中也變淡了:“這種話希望母親再也不要說了。畢竟夜家如今早就被滿門抄斬了,擔著南夙餘孽的罪名。若不是當初我陰差陽錯地阻止了你們兩家的聯姻,怕是妹妹也跟著血灑午門,別說什麽孫子,怕是命都沒了。第一氏族趙家就算不被牽連,必然也會被人戳脊梁骨,所以我可不是毀人姻緣,而是救了妹妹,你說是吧,合德妹妹?”
看著慕白雪明明比自己小上不少,卻一口一個妹妹的叫著,一口一個自己是救命恩人,趙合德差點沒給氣出內傷,偏偏現在還求著人家,這口氣還隻能硬生生咽下,臉色卻更難看了。
“嫂嫂說得極是!所以妹妹才說嫂嫂是有大福緣之人,不然又怎麽會獨得慶安大師的青睞,收為關門弟子?母親啊,哥哥嫂嫂總不會害我的,不如我們還是聽他們一句勸吧。”
慕白雪還就喜歡看她看不慣自己又幹不掉自己的樣子,當下也笑眯眯地看著趙夫人:“母親,其實我和阿言極力阻止這門親事,也是因為有了更好的人選,就是不知道母親意下如何。”
隻如果說剛才趙合德是昧著良心誇讚慕白雪,這會直接是一口老血堵在胸口,怎麽都沒想到她是打的這個主意,當下臉都氣白了。
偏偏趙夫人的心思被女兒和新兒媳一勸,還真就有些動搖了,仔細一想可不就是這麽回事嗎?慕白雪這個人雖然惡名在外,一直頗有爭議,可是那身份是一路漲到無人能比,便也就緩和了臉色。
“哦?那就先出來聽聽吧,是哪家的公子?若是門不當,戶不對,配不上我們合德,我自然是不會饒了你們的。”
慕白雪微微勾唇,眸光直接對上了趙合德恨不能吃了自己的模樣,輕輕開口了:“是汪國公府的汪小公爺,他如今不但未有婚配,與妹妹年齡相當,容貌相當,而且此次舉報太子謀逆有功,前途不可限量。更重要的是,汪國公府勢弱,急需像我們趙家這樣底蘊深厚的世家聯姻,妹妹嫁過去後,定然能直接掌家,不會受到半點欺負,汪小公爺又是個慣會憐香惜玉的,妹妹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趙夫人聞言微微點頭,雖然覺得有哪些地方不太對,可是仔細一琢磨慕白雪的話,女兒要想幸福,可不就要找這樣的人家兒嗎?一家都知道審時度勢,家門顯赫又沒什麽主心骨。自己女兒若嫁過去,不但能直接掌家,若是生了孩子,那也是妥妥的世襲小公爺,再加上趙家這強實力的扶持,定然會扶搖直上,重振威名,而自己女兒也算是扶持夫君有功,定不會被虧待。
再對比安國公府,此時不管是安國公和安國世子,那都是仕途一片光明,早就位極人臣,輪不到趙家指手劃腳了,最重要的是,他們家是保皇黨,而自己這第一士族趙家是皇族的眼中釘。
女兒嫁過去錦上添花,被摯肘著,總不如雪中送炭,扶持汪國公府,這麽一細想下來,的確是比嫁入安國公府強太多了。
趙夫人越想越覺得這門親事靠譜,趙合德卻嚇壞了,拽向趙夫人袖子的指尖都開始抖了:“不要,母親!那汪小公爺誰不知道他花名在外,風流倜儻,光府上的妾室就已經成群,女兒貿然嫁過去定然不會得寵,反而還要和那一後院的女兒周旋度日,女兒不想過那種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日子,也不想嫁那種不幹不淨的男人!慕白雪,你這到底是安的什麽心思,是還嫌害我害的不夠嗎?”
對上趙合德激勵的控訴,慕白雪卻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喉這才說話:“妹妹這話可就讓人心寒了。同是出身名門貴族,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誰家的後院又會太平?做為我們第一士族趙家的女兒,千萬不要妄自菲薄,就憑妹妹的花容月貌,數一數二的家世,對汪國公府的重要性,哪裏需要貶低自己,去和那些身份低賤的妾室爭寵,他們闔府上下捧著你還來不及呢。”
她這一番話說得趙合德啞口無言,更是直接說到了趙夫人的心坎裏,不由頻頻點頭:“無言,這事你怎麽看?”
看了半天熱鬧,驀然被點名的趙無言極為內涵地看了慕白雪一眼,隨後便笑得雲淡風輕了:“兒子覺得此安排甚好,不然若真跟安國公府這樣勢大的肱骨之家聯姻,怕是更加功高震主,危矣。”
趙夫人一看算無遺策的兒子都覺得好了,便也就下了決心:“既然如此,明日我便去安國公府把合德的庚貼要回來,依舊隻是私底下商量的情誼,並未過什麽禮,等再避避風,再說合德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