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慕白雪眨了眨眼睛才反應過來,他為什麽這樣叫自己,因為他是奉趙無言為主子的,自己如今嫁給了他,當然是人家主母了,這稱呼倒是新鮮。

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一個沒有任何品階的稱呼,慕白雪聽了卻感覺心裏甜甜的,聲音自然也就柔和了下來。

“冷寧?既然你姓冷,和這廣陽宮的大總管冷公公有什麽關係?”

聽到慕白雪如此詢問,冷寧有一瞬間的赧然,看起來倒是很可愛:“奴才不才,正是冷公公所收養的義子,平時就侍奉在十王爺和義父的左右,剛才是聽到您的笛聲才尋過來的。”

沒想到這小太監還挺能爬,能給冷公公當義子,怕是在這廣陽宮也有一定地位的,慕白雪微微頷首:“那你是怎麽聽出這笛聲是我吹的?我可是隨意吹的調子,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

聽到慕白雪一問,冷寧就更靦腆了,小臉也有些微紅:“回主母,您和主人吹的曲調都能讓人聽了後心裏暖暖的,和旁人的不一樣。至於怎麽區分是主人還是您,正是因為你是胡亂吹的。而主子做事卻向來尋求完美,從來不會吹這種……這種隨心所欲的調子,奴才當然知道是您來了。”

“……”沒想到自己吹的調子陛下都聽得高興,聽得睡著了,這會卻被一個小太監嫌棄了,慕白雪覺得一定是自己太和藹了,這話還能不能好好談了。

可能是發現慕白雪的神色沒剛才和藹可親了,這小冷寧也不是傻子,急忙上前補救:“當然了,主子既然娶了主母您,您就是這天底下最完美的女子,哪怕您隨心所欲吹的調子也是極動聽的。奴才真是三生有幸,能聞得主母……”

“行了行了!本宮知道你會說話,可這裏也不是什麽說話的好地方,其實我剛才吹這玉笛也不是召喚你,而是哄父皇睡覺的,現在我要去見十哥,你帶我過去。”

都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慕白雪一聽這小子在這宮裏曆練得話竟撿好聽的說,直接就聽笑了,當然不能說自己吹這調子是想自己夫君了,隻好說了正事。

冷寧聞言稱是,一邊在前麵引路心裏一邊犯嘀咕,這樣神仙一樣的主母,會吹神仙一樣讓人暖心的曲調,結果卻拿來哄陛下睡覺?還真是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等到進了麒麟閣,慕白雪便見到了冷公公,許是沒想到她會來,冷公公的眼前瞬間一亮,三步並兩步迎了上來。

“這天還沒亮,公主殿下怎麽來了?主子剛才在睡夢中還喊您的名字呢,你們真不愧是……是好兄妹,還真是心有靈犀啊。”

冷公公前半句話說得高興,後半句就有些落寞了,因為主子再喜歡人家,人家現在也是國師大人的夫人,不是自家主子能惦記的了。

慕白雪當然知道他失落個什麽勁兒,卻也沒點破,隻是微笑著穿堂入室向內走:“十哥宿在裏邊嗎?你們都下去吧,我一個人看他就好。”

之前慕白雪素來守禮,何曾進過十王爺的寢室,這會不但毫不避諱地向內走,還讓所有人都下去,冷公公和冷寧聽得心都跟著顫了。

冷公公之所以小心肝顫抖,是因為激動的,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難道公主回心轉意了,覺得國師大人不好,所以才在這新婚第二日就來找自家主子了?難道……國師大人不行?

冷公公在這邊想得天馬行空,冷寧小公公卻急壞了,嚇得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公主殿下,這萬萬不可啊,這這這……這不守規矩!”

他之所以堅決反對,當然因為慕白雪是他的主母,是主子國師大人的新夫人,怎麽能和十王爺共處一室呢,還要趕自己走,這要出了事可怎麽辦呐!

聽了他的勸阻,慕白雪微微回眸:“我和十哥爺是兄妹,沒什麽不守規矩的,退下,我要給他療傷,不方便別人看見,你們在外麵守著。”

她這麽一解釋,冷寧才反應過來,對啊,主母和十王爺是兄妹,而且十王爺現在雙腿殘疾,動都動不了,能出什麽事,是自己關心則亂了。

冷公公聽了卻直接伸手在冷寧額頭上使勁兒點了一下:“你這個呆兒子,平日看著挺機靈的,今天這是沒睡醒怎麽的,竟說胡話,還不趕緊跟我下去!”

等冷公公和冷寧小公公都下去了,慕白雪已經進了內室,此時雖然天已經有點要蒙蒙亮了,室內還點著四角宮燈,床榻的垂幔也都直直地垂下,裏麵有均勻的呼吸聲,明顯是睡熟了。

慕白雪輕輕挽起綢幔,看向安靜躺在榻上的人,不知怎麽就想起初見時,他慵懶地躺在榻上的樣子,是那樣的傲氣淩人,不可一世,驚豔了那時的時光。

不成想這樣一個足以傲世天下的男子,竟然是自己的同胞哥哥,他甚至不知道兩人的關係,依然選擇義無反顧地站在自己身邊,一次又一次保護了自己。這或許就是所謂的血脈親情吧。

微笑勾唇間,心中之間所有的結締隔閡全都土崩瓦解,慕白雪輕輕掀了搭在他身上的軟被,想看看他的腿到底如何了,驀然間卻被人扣住了手腕:“誰!”

與平日裏的寵溺疏朗不同,從睡夢中驚醒的十王爺一臉肅殺,聲音亦凜冽至極,慕白雪卻輕笑出聲:“是我,十哥。”

驟然聽到慕白雪的聲音,十王爺有一瞬間的恍然,隨後急忙閉上了眼睛,靜諡了一會,再緩緩睜眼,發現她還站在榻前,這才輕之又輕地問道:“我不是在做夢?你怎麽來了?”

慕白雪被他這傻傻的樣子給逗笑了,一邊抽回自己的手,一邊繼續剛才沒完成的事情,掀開他的被子,挽起他的褲角,就著燭光查看他腿上的傷勢。

“還能為什麽來?當然是聽父皇說,你的身體不好了,我過來瞧瞧。”

許是從來沒有女子這般接近過,更沒給人看過自己的腿,十王爺頓時耳根發熱,想把腿挪回來,可是腿早就斷了,根本就沒知覺,一點都動不了。最後幹脆又闔了眼睛,以掩飾自己的燥熱。

“你又不是大夫,瞧什麽瞧?不懂什麽叫男女大防嗎?都嫁為人婦了,能不能注意點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