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那邊如廁呢,您卻和人家說吃粥和牽牛?麒麟閣被帶來救駕的侍衛們一個個全都垂著頭抖動著肩膀,怎麽想都有味道呢,卻又不敢公然笑出聲。

反倒是慕白雪實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扯了扯趙無言的袖子:“好了好了,夫君大人,您和一個病號計較這麽多做什麽,我們還是趕緊回家吧。”

聽到小妻子撒嬌的聲音,趙無言破天荒沒有微笑,而是淡然地瞥了她一眼:“隻此一次,下不為例。這世上除了為夫,你不可以伺候任何人,喂粥也不行,可記住了?”

沒想到他的醋味還這樣濃,慕白雪不得不認真檢討:“記住了,記住了!我隻是把他當哥哥看,所以才見不得他受餓受痛,下次會注意的。”

因為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慕白雪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從慕老夫人那裏問來自己的身世,隻能這樣先含糊地表示誠意。

趙無言卻仍是淡然地向前走,不過握著他的手卻微微用力:“當不當他都是你哥哥,不然你以為見到剛才那場麵,他還有命活著?”

“那你還欺負他?”

慕白雪一聽,他這是知道了啊?那為什麽還要這般生氣?哥哥纏綿病榻,生活不能自理,自己做為他唯一的親妹妹,還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伺候他怎麽了,喂粥也是應該的吧?

就在她心中腹誹的時候,趙無言直接攬上了她不盈一握的素腰,驚鴻掠影般飛躍宮牆,一口氣就離開了廣陽宮。

“我那是欺負他嗎?還不是心疼你,怕你累著,怕他餓著?對了,說起這早膳,為夫如今肚子也唱了空城計,回去我要喝你親手做的粥,也要你親手喂我,不然我也不吃了。”

“……”第一次見到高高在上的第一公子趙無言也有使小性子的時候,慕白雪啞然失笑。可是那又能怎麽樣呢?自己的夫君,就算喂到天荒地老也得哄著,急忙乖巧地依偎在他懷中。

“好!我回去就給你做,親手做!其實昨天是被父皇急召進宮的,也是為了和我父女相認,告知我的身世,我是天都快亮了才到的廣陽宮,喂粥隻是順手之勞罷了。沒別的意思。”

慕白雪解釋得很認真,趙無言終是垂眸看她,眸中的醋意也淡了:“我知道,都聽冷寧說了。其實這次也是為夫大意,因為回去得晚,以為你睡了,這才沒去打擾你。不曾想你竟然深夜被陛下召進宮裏了,若不是冷寧急急傳信於我,我怕是現在還蒙在鼓裏,這要是出了什麽事情,我怕是要後悔一輩子,這會與其說與你生氣,不如說有些後怕。對不起,阿雪,是我大意了,沒護好你。”

聽到趙無言把自己被迫進宮的事情都當成了自己的錯,慕白雪心中一暖,看著腳下不斷變小的皇宮,傲然一笑:“傻瓜,我又不是那種弱不禁風,時時需要你保護的人,所以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不要自責,更不要為我擔心,因為我答應要和你共度此生,便絕不會讓自己出事,我可以對所有人食言,唯獨舍不下你。”

趙無言心中因為慕白雪被人從身邊帶走的焦慮,在聽了這一席話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整顆心都被她填得滿滿的,隻用是披風裹緊了她,隻覺得怎麽對她好都不夠,即使像現在這樣緊緊的抱著,也還是不夠,等到二人和顏悅色地坐上了候在宮外那低調奢華的馬車,一路回到月璃府,擁著她的手都沒有舍得鬆開過。

月璃府的人見他們夫妻雙雙把家還,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因為算上大婚那一天,昨天新婚的第二日,今天剛好是回門日,這時他們回來,許是準備進宮見駕的。總不可能要去慕家。

不過是兩日未見,白夫人竟覺得許久沒見過慕白雪似的,一臉慈母笑地把他們迎進了府,當然還是入住破影雲歸,白家的兄弟姐妹們也齊聚一堂,總算找到了主心骨。

“白雪表妹,你可算回來了,這兩日你不在府上,府上可是熱鬧得很,認識的,不認識的,全都遞了貼子求見我娘,和我這兄弟姐妹攀親戚。更有甚至者還有上門提親的,那真是太熱鬧了。”

白珍珍更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般在慕白雪身邊轉來轉去,卻不敢上前去拉她的手,畢竟高高在上的國師大人在側陪伴,根本就不容其他人上前,所以她也就隻能轉一轉,看一看。

聽到白珍珍說的話,白家兄弟姐妹也都挺直了腰板,覺得現在自己父親被封成安南侯了,自己這些兒女也跟著水漲船高,不是剛進京那會兒,誰都不正眼瞧的時候了。

白夫人也是笑著點頭:“是啊!你說這些人,明明是見你和國師大人位極人臣,高不可攀,便想著通過我們白家搭上你們,跟著吃香的喝辣的。可是他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算什麽東西,明明想占咱們武將之家的便宜,偏偏臉上還要擺著一副文臣的駕子,嘴上還口口聲聲說若是咱們家的兒女和他們攀了親有什麽樣什麽樣的好處,我呸!真是想當表字還想立牌坊,全叫我給推了。”

雖然白夫人說得粗俗,但意思表達的很明白,他們白家可沒有借國師大人和瑞陽公主的名義狐假虎威,很是知輕重的,絕對不會給她添沒必要的麻煩。

趙無言隻是如芝蘭玉樹般站在慕白雪的身邊,當一個透明的護花使者,慕白雪卻微笑著頷首:“大舅母做得極好。畢竟前太子東窗事發之後,陛下最厭惡臣子私下結黨營私,咱們白家又是京中新貴,新賜下來的府邸都還沒住上呢,一切都要等外祖父和舅舅們進京之後再做打算,萬萬不要急於一時,以免落人口實,招來沒必要的禍端。”

所有人都覺得她說的這話極有道理,唯獨大表姐白南嬌欲言又止,等到所有人都坐定看茶之後,她這才一聲歎息。

“小表妹,您說的這些話我們都懂,可是現在有一件很棘手的事情,怕是等不到大伯和叔叔們進京了,所以需要您先給拿個主意。”